水声淅淅沥沥地传来,战倾城笔尖顿了顿,继续看图。
等凤九翎换好干净衣服出来,战倾城也去擦洗。他背上的伤还没好透,动作有点慢,但没让凤九翎帮忙——她也没打算帮,就坐在桌边啃干粮,眼睛盯着那碗水,像在琢磨什么。
夜深了。
十七来敲门,说外面一切正常。一鸣己经去屋顶蹲着了,让王爷王妃安心休息。
凤九翎吹熄蜡烛,只留床头一盏小油灯。她和衣躺到床里侧,背对着外侧。战倾城躺到外侧,也背对着她。
两人中间,那碗水静静地立着,水面映着微弱的灯光,一晃一晃的。
屋子里很静,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凤九翎的呼吸轻而浅,战倾城的呼吸沉而缓。两人都没睡着,但谁也没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凤九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:“你睡了吗?”
“……没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床板太硬。”凤九翎翻了个身,面朝上,“还有,我总觉得今晚会出事。”
战倾城也翻过身,面朝上。两人都盯着帐顶,中间隔着一碗水。
“一鸣在屋顶。”战倾城说,“十七在楼下。除非来的是绝顶高手,否则进不来。”
“万一就是绝顶高手呢?”
“那就认命。”
凤九翎噎了一下:“……你这人真不会安慰人。”
战倾城没接话。
又沉默了一会儿,凤九翎忽然说:“你给我讲讲前朝的事吧。”
“你想听什么?”
“什么都行。”她说,“比如你小时候在宫里什么样,比如你生母……比如那场宫变。”
战倾城很久没说话。久到凤九翎以为他不想说,准备换个话题时,他才缓缓开口:
“我记得不多。只记得宫变那晚,到处都是火,到处都是惨叫。奶娘抱着我跑,跑到一个偏殿,把我塞进一个柜子里。她说:‘殿下,无论听到什么,都不要出来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