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霄快疯了。
他站在西院的验尸台前,手里拿着根炭笔,对着挂在墙上的那块白板,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。白板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图形——有圆圈,有箭头,还有一堆他根本不认识的符号。
凤九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捧着杯热茶,慢悠悠地喝。
“看明白了吗?”她问。
陵霄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挤出一句:“王妃……这、这都是什么啊?”
“现场重建的基本符号。”凤九翎放下茶杯,走到白板前,用炭笔指着那些图形,“圆圈代表尸置,箭头表示移动方向,虚线是推测路径,实线是确认路径。这些数字是距离,单位是尺。”
她说着,又在旁边画了个小人。
“这个代表凶手,三角形代表凶器,波浪线表示血迹喷溅范围。”她转头看陵霄,“懂了?”
陵霄盯着那些符号,眼睛都快瞪出来了。
懂?
懂个屁。
他一个从小习武、大字不识几个的护卫,哪见过这些东西?这玩意儿比练剑难多了——练剑至少知道怎么挥怎么砍,这符号,它认识他,他不认识它。
“王妃……”他声音都带着哭腔,“要不,咱还是学点实在的?比如怎么认刀伤,怎么验毒……”
“那些是基础,这是进阶。”凤九翎把炭笔塞回他手里,“你想当个普通仵作,还是想当个能破案的仵作?”
陵霄想说他哪个都不想当,他就想老老实实当个护卫,拿俸禄,吃饭,睡觉。但这话不敢说。
他苦着脸,继续对着白板发呆。
凤九翎也不催他,坐回椅子上,继续喝茶。
窗外有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。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很安静。
但凤九翎知道,这安静是假的。
有人在听。
从她开始讲课起,就有人藏在院子外头那棵老槐树后面,屏着呼吸,一动不动。
她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好奇的下人,但很快排除了——那人的呼吸太稳了,稳得像练过内功的。而且,藏的位置很刁钻,刚好能看见窗内大半情景,又不容易被发现。
是战倾城。
这狗男人,又他妈偷听。
凤九翎心里骂了一句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陵霄身边。
“来,我考考你。”她指着白板上那个圆圈,“如果尸体在这个位置,周围有喷溅状血迹,呈扇形分布,最远的血迹离尸体三尺,最近的只有半尺。这说明了什么?”
陵霄盯着那个扇形,脑子飞快地转。
“说明……凶手站得很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