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天刚亮，宫里就来人了。
消息传到西院时，凤九翎正蹲在院子角落里，对着一堆瓶瓶罐罐捣鼓什么。秋月急匆匆跑进来，脸都白了：“王妃，宫里来人了！是容皇后身边的高公公，说是奉皇后懿旨，来探望王爷病情。”
凤九翎手里的动作没停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哦。”
“哦？”秋月急得跺脚，“那可是高公公！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！他、他指名要见您！”
“见我？”凤九翎这才抬起头，脸上沾了点灰，看起来有点滑稽，“见我干嘛？”
“说是……说是皇后听说王妃精通医术，想问问王爷的病况。”
放屁。
凤九翎心里冷笑。
什么问病况，分明是来探虚实的。昨天王府刚清洗了一批眼线，今天容皇后就派人来，动作够快的。
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起身。
“人呢？”
“在前厅等着呢。王爷己经过去了，说是身子不适，让您去回话。”
“行。”凤九翎理了理头发，又看了眼自己身上沾了灰的裙子，忽然笑了，“秋月，去厨房，把我昨天炖的那锅汤端来。”
秋月一愣：“汤？”
“对，就是那锅十全大补汤。”凤九翎笑得眼睛弯弯，“皇后娘娘这么关心王爷，我得好好表现表现。”
秋月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看着凤九翎那笑容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她总觉得，王妃这笑，不太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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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里，气氛微妙。
战倾城坐在主位上，裹着厚厚的狐裘，手里抱着暖炉，脸色苍白，时不时咳两声，一副随时要归西的模样。
高公公坐在下首，五十来岁，面白无须，穿着深紫色太监服，腰杆挺得笔首。他端着茶杯，慢悠悠地喝着，眼睛却时不时往战倾城身上瞟，像在打量什么物件。
“王爷这病，看起来还是不见好啊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宫里人特有的拿腔拿调。
战倾城咳了几声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老毛病了，能活一天是一天。”
“王爷说哪里话。”高公公放下茶杯，“皇后娘娘可惦记着您呢，特意让奴才带了些上好的补药来，都是太医院精挑细选的。”
他说着，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捧上一个锦盒。
盒子里是几支人参，须发完整，品相极好。
战倾城看了一眼，淡淡地说：“谢皇后娘娘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