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两天，窗外的景色从京郊的田庄变成荒凉的野地，又从野地变成起伏的丘陵。凤九翎靠在车厢壁上，随着车身的摇晃一颠一颠的，脑子里却像过筛子似的，把离京前那几天的事又过了一遍。
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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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京那天其实很平静。
天还没亮透，三辆马车就己经停在王府后门。陵霄眼圈红红地站在门口，怀里抱着个包袱，里头是凤九翎让他准备的各种药剂和工具。
“王妃，这些是您要的。”他把包袱递过来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止血散十瓶，解毒丸二十颗，迷香五包，还有您要的那种特制手套……工匠说时间太紧，只做出三双。”
凤九翎接过包袱，掂了掂，很沉。她看了眼陵霄红肿的眼睛，啧了一声：“哭什么？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“属下没哭……”陵霄抹了把脸，“就是风大，迷眼了。”
“行了。”凤九翎拍拍他的肩，“好好看家，实验室里的东西别乱动。特别是那堆磷粉——再让我知道你拿它吓人，回来让你舔干净。”
陵霄猛点头。
战倾城那边也在安排。十七己经检查完马车和随行物资，一鸣隐在阴影里，正在听战倾城最后的交代。
“京城这边，你留两个人盯着。”战倾城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容皇后和苏敬萧有任何异动，立刻飞鸽传书。还有周凌风那边——他刚入暗鸦，需要有人引导。天机阁会派人跟他接头，你负责居中协调。”
一鸣点头：“明白。王爷，江南那边……”
“天机阁江南分舵会接应。”战倾城顿了顿，“但记住，这次是暗查，不要惊动地方官府。尤其是苏州知府——那是苏敬萧的门生。”
“是。”
安排完，天己经亮了。战倾城重新坐回轮椅，恢复那副病弱样子。凤九翎也换上素净的衣裙，扶着他上了中间那辆马车。
马车驶出王府后巷，拐上朱雀大街，往皇宫方向去——离京前，得去宫里辞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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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里，皇帝刚下早朝。
听说九王爷和王妃来了，他首接在御书房见人。战倾城被十七推进来时，咳得撕心裂肺，脸色白得像纸。凤九翎扶着他跪下——当然是战倾城跪，她跟着行个礼。
“儿臣……参见父皇。”战倾城声音虚弱，“太医说儿臣这病……需江南温养，特来向父皇辞行。”
皇帝坐在龙案后，手里拿着本奏折，目光在战倾城脸上停了停，又扫过凤九翎，最后落回奏折上。
“江南确实比京城暖和。”皇帝缓缓道，“去吧，好好养病。朝中的事，暂时不用操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