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第五日晌午抵达了青阳县驿站。
这驿站建在官道交汇处，是个三进的大院子。门口两棵老槐树，拴着七八匹马，还有两辆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青篷马车。驿站掌柜是个圆脸中年人，见战倾城的马车虽不奢华，但护卫气质冷硬，连忙亲自迎出来。
“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？”掌柜堆着笑问。
十七先跳下车，扫了眼驿站环境：“住店，要三间上房，清净些的。”
“好嘞！正好东厢那边空着，安静！”掌柜忙引路。
凤九翎被战倾城扶下车时，眼角余光瞥见驿站大堂里坐着几个人，神色悲戚，中间一个妇人正用帕子掩面哭泣。她脚步顿了顿，但没多问——出门在外，少管闲事是原则。
几人刚在柜台登记完，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别碰我爹！”
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，嘶哑中带着哭腔。
凤九翎转头看去，见两个驿卒正抬着一扇门板从后院出来，门板上躺着个中年男人，盖着白布。后面跟着五六个人，有老有少，皆是满面泪痕。
抬门的驿卒脚步匆匆，白布被风吹起一角，露出死者青紫的脸。
凤九翎瞳孔微缩。
那脸色不对——不是普通的死相。
她脚步不自觉往那边挪了半步。
战倾城察觉她的动作，低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死者……”凤九翎话没说完，就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从驿站外匆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衙役。
“刘县令来了！”有人低呼。
那刘县令约莫西十来岁，面白微须，眉头紧锁。他走到门板前，掀开白布看了眼，又探了探鼻息，摇摇头：“确是急病猝死。李掌柜这是旧疾复发，本官早就劝过他莫要过度操劳。”
“不是的！老爷他身体一向硬朗！”那哭泣的妇人——应该是死者妻子——扑到门板前，抓住刘县令的衣袖，“老爷昨夜还好好的，还说明日要去谈一笔大生意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李夫人节哀。”刘县令抽回袖子，语气公式化，“本官己查验过，并无外伤，也无中毒迹象。天气炎热，突发心疾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可我爹从不喊心口疼！”那青年红着眼睛吼道，“刘县令，您再仔细查查！我爹不能死得不明不白！”
刘县令脸色沉下来：“李公子，你这是质疑本官？”
气氛一时僵持。
凤九翎看着那死者的手腕——指甲发绀，但指尖并无明显的淤血点。她眉头越皱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