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茂才案子的第三天，清晨。
凤九翎天没亮就起来了。她昨晚在实验室待到半夜，把那点从书案底下收集的白色粉末分析完了——是硝石，纯度很高，但混着极细的朱砂粉。
硝石加朱砂，加热后能产生有毒气体。
这他妈是专业配方。
凶手不仅懂医理，还懂炼丹术。古代那些炼丹的道士就爱鼓捣这些玩意儿，朱砂加热后产生汞蒸气，能致幻、能杀人。
她把这个发现告诉战倾城时，他正在吃早饭。听完后，他放下筷子，说了句：“织造局的染坊里，确实有炼丹出身的工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天机阁查的。”战倾城淡淡道，“江南织造局有十二个染坊，每个染坊都有几个老师傅，是前朝宫廷御用染匠的后人。这些人……多少都懂点炼丹术。”
凤九翎心里一沉。
如果凶手藏在制造局里，那要揪出来可就难了。织造局上下几百号人，鱼龙混杂，真要一个个排查，得查到猴年马月。
“今天还去织造局吗？”她问。
“去。”战倾城说，“但换种方式。”
他让十七去准备了辆运送布匹的货车，又弄了两套粗布衣裳。等凤九翎换上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裙，头发用布巾包起来时，看着还真像个送货的妇人。
战倾城也换了身车夫打扮，脸上还抹了点灰。
凤九翎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忍不住笑了：“王爷，您这演技真是……出神入化。”
战倾城瞥她一眼：“彼此彼此。”
两人坐着货车到了织造局后门。守门的管事见是送货的，没多问就放行了。货车驶进染坊区，一股浓烈的染料味扑鼻而来。
凤九翎跳下车，假装清点货物，眼睛却快速扫视周围。
染坊区很大，一排排染缸冒着热气，工人们赤着上身，把一匹匹白布浸入各色染液中。空气里除了染料味，还有硫磺、硝石、明矾等各种化学药剂的味道。
她走到一个染缸边，假装好奇地问：“大哥，这染的是什么颜色？”
那工人头也不抬：“靛蓝。”
“哦……那颜色真漂亮。”凤九翎说着，趁工人不注意，用指甲在染缸边缘刮了点残渣，用手帕包好。
她一连走了几个染坊，收集了七八种染料的样本。最后走到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子时，被拦住了。
“这儿不能进。”守门的是个驼背老头，眼神阴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