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西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,像钉子,一根根扎进他皮肉里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,尤其是主位上那位——那位裹着狐裘、捧着暖炉、看起来随时要断气的九王爷。
战倾城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那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凤九翎站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那块玉碎片。玉很凉,但被她握久了,也染上了点温度。她看着赵西,心里飞快地转着。
这人不像是能独自策划这一切的。
太慌了,太容易崩溃了。
果然,战倾城开口了,声音懒洋洋的:“赵西,刘德海是你杀的?”
赵西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:“不、不是!王爷明鉴,小的冤枉!”
“冤枉?”战倾城笑了,那笑很淡,很冷,“那你腿上的伤,怎么来的?”
赵西下意识地捂住右腿,嘴唇哆嗦着:“是、是三年前坠马……”
“三年前?”凤九翎忽然开口,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盯着他的眼睛,“那你鞋底右脚后跟的磨损,也是三年前就开始的?”
赵西一愣。
“鞋、鞋底?”
“对。”凤九翎站起身,从旁边架子上拿起那双黑布鞋,扔在他面前,“这鞋,是从刘德海住处找到的。鞋底磨损成这样,没个一年半载穿不出来。你说你三年前受伤,那这鞋,是三年前就开始穿了?”
赵西盯着那双鞋,眼睛瞪得老大,喉结上下滚动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凤九翎继续问:“西日前未时到申时,你在哪?”
“我、我在马厩当值……”
“有人证明吗?”
“有、有!王五,李六,他们都……”
“我都问过了。”凤九翎打断他,“王五说那天下午没看见你,李六说你去茅厕了,一去就是半个时辰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:“半个时辰,够从王府走到河边小树林,再回来了。”
赵西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,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凤九翎没给他机会。
“还有,”她弯下腰,凑近他,压低声音,“你上个月在赌坊欠了三百两银子,债主前天还上门了。三百两,你一个马厩护卫,一年的俸禄才多少?拿什么还?”
赵西浑身一僵。
“我、我可以慢慢还……”
“慢慢还?”凤九翎首起身,笑了,“赌坊的人,会给你时间慢慢还?”
她转身,看向战倾城:“王爷,人赃并获,可以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