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妈被杖毙的第三天,王府的气氛变了。
表面上看,一切如常。丫鬟们还是按时洒扫,护卫们还是按时巡逻,厨房还是按时开饭。但仔细看,就能发现不对劲——洒扫的丫鬟眼神飘忽,扫地的动作比平时快;巡逻的护卫队形比平时紧,经过某些院子时,脚步会刻意放轻;厨房的厨子做饭时,总忍不住往门口瞟。
像一群惊弓之鸟。
凤九翎坐在西院的窗边,手里拿着本医书,眼睛却盯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。她看了半天,放下书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凉了。
秋月赶紧过来换茶。
“秋月,”凤九翎忽然开口,“你觉得,这府里,现在最怕的是什么?”
秋月手一顿,低着头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“怕死。”凤九翎说,声音很轻,“怕下一个被拖出去杖毙的,是自己。”
秋月没敢接话。
凤九翎也没指望她接。她看着窗外,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下人,心里明镜似的。
战倾城要动手了。
借刘德海的案子,借张妈的事,他要彻底清洗王府。
这狗男人,够狠。
正想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很重,很齐,是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凤九翎抬眼看去。
十七带着一队护卫,从院门外走过。那些护卫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,腰佩长刀,脸色肃穆。他们走得很快,目标明确——首奔后院的杂役房。
凤九翎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
“王妃?”秋月小声问。
“去看看。”凤九翎说,径首往外走。
她没走太近,就站在回廊的拐角处,借着柱子的遮挡,看着杂役房那边的动静。
杂役房住的大多是粗使下人,洗衣的、劈柴的、倒夜香的。平时这儿最吵,这会儿却安静得吓人。
十七站在房门前,手里拿着本名册,正一个一个点名。
“王二。”
一个瘦小的男人从屋里出来,扑通跪下:“小的在。”
“上个月十五,你出府采买,比平时晚回来半个时辰。去哪儿了?”
王二脸色一白:“小的、小的就是去东市买了点东西,路上耽搁了……”
“东市到王府,步行最多两刻钟。你耽搁了半个时辰。”十七声音冷硬,“有人看见你进了朱雀街的‘春来茶馆’,在里面待了一炷香时间。见了谁?”
王二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。
十七挥了挥手。
两个护卫上前,架起王二就往外拖。
“饶命!大人饶命!小的只是、只是去送个信……”王二哭喊着,声音越来越远。
凤九翎靠在柱子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