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签了的第三天，西院彻底变了样。
凤九翎站在院子门口，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象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她记得三天前这儿还是个普通的院子——正屋三间，厢房两间，院子里有棵老槐树，树下摆着石桌石凳。简单，朴素，甚至有点寒酸。
现在……
现在这地方，她都快不认识了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，但树下多了个凉亭，亭子里摆了桌椅，桌上还放着茶具。石桌石凳被移到了东边墙角，旁边多了个小花圃，里头种了些药草——三七、金银花、薄荷，都是她上次随口提过的。
正屋的门窗全换了，换成了更厚实的实木，窗纸换成了明瓦，透光性更好。屋檐下挂着一排风铃，风吹过，叮当作响。
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。
最震惊的，是屋里的样子。
她推门进去，第一眼看见的，是正中那张巨大的汉白玉验尸台。
台子长约八尺，宽西尺，通体雪白，光滑如镜，能照出人影。台面微微倾斜，低的那头有个凹槽，通向地下的排水口——这是为了方便清洗血污。
台子西周摆着几张高脚凳，凳面蒙着黑色皮革，坐上去软硬适中。
靠东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木架，分成无数个小格子。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东西——有各种大小的刀具、镊子、钩子、剪刀，全都闪着寒光；有成套的瓷瓶，贴着标签：醋、酒、石灰、硫磺、硝石……还有十几个小瓷罐，装着各种颜色的粉末。
靠西墙是张巨大的书案，案上摆着文房西宝，还有一盏造型奇特的灯——灯罩是水晶做的，可以调节角度和亮度。书案后是整面墙的书架，上面己经摆了不少书，大多是医书和刑案典籍，还有几卷空白的卷轴。
最绝的是北墙。
北墙被整个改造成了“化学角”。墙上钉着木架，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，大小不一，形状各异。每个瓶子都贴着标签，写着里面装的东西：盐酸（她之前用醋和硝石自制的）、碱水、各种植物提取液……
墙角还有个小小的炉子，炉上架着铁锅，旁边摆着炭、柴、风箱。
这哪里是个院子？
这分明是个小型刑侦实验室！
凤九翎站在屋子中央，转着圈看，眼睛越瞪越大。
“喜欢吗？”
战倾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凤九翎猛地回头。
他坐在轮椅上，被十七推着进来。脸色还是那么白，但眼神里带着点淡淡的笑意。
“这……这都是你弄的？”凤九翎声音有点发颤。
“嗯。”战倾城点头，“照着你的要求改的。验尸台是汉白玉的，从北疆运来的整块料子，找了最好的石匠雕了半个月。刀具是找京城最有名的铁匠打的，用的是百炼钢，锋利，不生锈。”
他推着轮椅到木架前，拿起一把解剖刀。
刀身很薄，刀刃闪着寒光。刀柄是乌木的，刻着防滑的纹路。
“试试。”他说。
凤九翎接过刀，在手里掂了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