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赏花宴的帖子送到王府时,战倾城的毒刚好发作。
是午时开始的,先是脚底发冷,然后寒气顺着腿往上爬。到身时,己经爬到腰了。他坐在轮椅上,裹着两层狐裘,手里抱着暖炉,可指尖还是冰的。
帖子是凤仪宫送来的,大红洒金的纸,上头写着:明日巳时,御花园赏菊,特邀九王妃同乐。
落款是容皇后。
赵管家拿着帖子进来时,脸色不太好看。他看看帖子,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战倾城,欲言又止。
“王爷,这……”
“推了。”战倾城闭着眼,声音有点哑。
“可是……”赵管家为难,“这是皇后娘娘亲笔写的帖子,推了……恐怕不妥。”
战倾城睁开眼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本王身子不适,王妃需侍疾——这个理由,够不够?”
够。
太够了。
九王爷病重,王妃侍疾,天经地义。就算是皇后,也不能强求。
但凤九翎不这么想。
她从西院过来时,正听见这话,便推门进去。
“我去。”
战倾城转头看她,眉头皱起: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凤九翎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手搭在他腕上,“毒发到哪儿了?”
“……腰。”
“还好。”凤九翎松了口气,“今晚施针能压住。明天你好好休息,我去赴宴。”
“你去送死?”战倾城声音冷下来,“容皇后摆明了是冲你来的。你一个人去,就是羊入虎口。”
“羊?”凤九翎笑了,眼睛弯弯的,“王爷,您是不是忘了,我是干什么的?”
她是法医。
是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法医。
活人再可怕,能有死人可怕?
“不行。”战倾城还是摇头,“太危险。”
“危险才要去。”凤九翎站起身,“我不去,容皇后会更怀疑。她怀疑,就会继续试探。一次不去,两次不去,第三次呢?第西次呢?总有躲不掉的时候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战倾城的眼睛。
“与其等她布好局,不如我主动上门,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战倾城沉默了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
容皇后这步棋,摆明了是试探。试探凤九翎的深浅,试探王府的虚实。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
但让她一个人去……
他握了握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