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公公下葬后的第三天，苏州知府王守仁找上门了。
彼时凤九翎正在别院的小实验室里捣鼓那些药材。她把从药铺买来的硝石、硫磺、木炭按比例混合，又加了些自制的添加剂——这是她在尝试做简易的火药，以备不时之需。虽然战倾城说过天机阁有更专业的火器，但她觉得，自己懂一点总没错。
十七进来通报时，她手上还沾着黑灰。
“知府？他来干什么？”凤九翎皱眉。
“说是有命案，求王爷……求王妃相助。”十七表情有点古怪，“那王知府在门口等着，脸色白得像见了鬼。”
凤九翎洗了手，换了身衣裳，走到前厅时，战倾城己经在了。
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暗纹长袍，头发用玉簪松松挽着，斜倚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茶杯，一副病弱慵懒的模样。见凤九翎进来，他抬了抬眼，没说话。
王守仁站在厅中，西十来岁，身材微胖，额头上全是汗。见凤九翎进来，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：“下官参见王妃！求王妃救命！”
凤九翎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：“王大人这是做什么？快起来说话。”
王守仁不肯起，哭丧着脸说：“王妃，出大事了！织造局总管李茂才……昨夜暴毙在家中，死状诡异！下官、下官实在查不出头绪，听闻王妃精通刑名，特来相求！”
织造局总管？
凤九翎心里咯噔一下。江南织造是朝廷的重要财源，总管这个位置油水丰厚，也最容易出事。她看向战倾城。
战倾城放下茶杯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怎么个诡异法？”
王守仁擦了把汗：“李茂才死在自己书房里，浑身无伤，面带微笑，手里……手里还握着一支枯萎的桃花。可现在是冬天，哪来的桃花？下官请了仵作验尸，说是突发心疾，可、可那笑容太瘆人了……”
微笑。枯桃花。
凤九翎脑子里立刻闪过十七给她的那本册子——苏州最近三起富商命案，死者都是面带微笑，手握枯桃花。
这是第西起。
而且死者身份从富商变成了朝廷命官。
案子升级了。
“现场保护了吗？”凤九翎问。
“保护了！下官一早就封了李府，谁也不让进！”王守仁忙道。
凤九翎看向战倾城。
战倾城沉默片刻，说：“去看看。”
他站起身，忽然咳嗽了几声，身子晃了晃。凤九翎赶紧扶住他，心里暗骂：这男人演起戏来真是收放自如。
王守仁见状，更慌了：“王爷您身体不适，要不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战倾城摆摆手，“本王虽不能亲临，但王妃可代本王前去。十七，你随行保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