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第一笔。”苏晚的声音里带着愉悦,“我会慢慢画。画你的眼睛,画你的鼻梁,画你倔强的嘴角。等画完成,你就会像你姐姐一样,永远留在最美的时刻。”
她又走近一步。
三米。
林鹿举起砖块,用尽全力砸过去。
苏晚甚至没有躲。砖块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突然停滞,悬在空中,然后“啪”一声碎成齑粉,纷纷扬扬落下。
像一场灰色的雪。
“没用的。”苏晚说,“在画室周围,在我的领域里,我就是神。”
两米。
林鹿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,是松节油和某种陈旧纸张的气味,混合着一丝甜腥。
画笔抬起,笔尖悬在她眉心。
林鹿闭上眼睛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,像什么东西重重撞在墙上。
林鹿睁眼,看见苏晚后退了两步,手里的画笔掉在地上,笔尖折断,暗红色的液体汩汩流出。
不是颜料。
是血。
一个人影挡在林鹿面前。
浅灰色长衫,背影清瘦,手里握着一把展开的折扇。扇面是空白的,但边缘有暗金色的符文在流动,像活物。
谢砚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:“苏晚,收手吧。”
苏晚低头看着断掉的画笔,然后抬头,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,某种孩童般的困惑。
“师兄?”她轻声说,“你为什么总是要阻止我?”
“因为你错了。”谢砚说,“画魂术不是艺术,是谋杀。”
“但她们自愿的!”苏晚的声音突然拔高,变得尖利,“她们想要永恒!我给了她们永恒!”
“她们想要的是活着。”谢砚一字一句,“而你夺走了她们的命。”
苏晚盯着他,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变得空洞。她慢慢弯腰,捡起断掉的画笔,用指尖抚摸断口。
“师父也这么说。”她喃喃道,“他说我走火入魔,说我要遭天谴。所以我把他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谢砚的肩膀绷紧了。
“师父是你杀的。”这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“他要废我修为。”苏晚的声音变得轻柔,像在说情话,“他说我不配当画派传人。可是师兄,我才是最配的那个。我能画出师父一辈子都画不出来的东西,我能让美永恒……我有什么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