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打扫完,下午是临摹课。
苏晚给她的不是静物了,是一幅风景画:山间小溪,几块石头,几株野草。看起来很普通,技法也简单。
“临摹三遍。”苏晚说完就坐到窗边看书,不再理她。
林鹿铺开画纸,调好颜料。开始画时,她特意把守心佩露在衣领外—。玉佩没反应,说明这幅画确实没问题。
第一遍画得很糟。山形歪了,溪水像一摊泥。
第二遍好一些,至少能看出是什么。
第三遍时,林鹿己经有点手感。她专注于笔触,没注意时间的流逝。首到窗外天色渐暗,苏晚起身开灯。
灯光亮起的瞬间,林鹿手一抖,一滴颜料掉在画纸上。
暗绿色的,正好落在溪水的位置。
她想去擦,但手指碰到画纸时,整个人僵住了。
画纸在发热。
是整张纸在从内部发热。接着,那滴暗绿色的颜料开始扩散,逐渐,长出纹理。
像暗绿色的血管在画纸上蔓延,勾勒出一张脸的轮廓。额头、眉骨、鼻梁、嘴唇。一张女人的脸,闭着眼,表情痛苦。
守心佩突然发烫,烫到林鹿皮肤刺痛。
她“啊”了一声,松开画笔。
苏晚走过来,看了眼画纸上的脸,笑了。
“果然。”她说,“守心佩遇到残存的画魂,会有反应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“一个失败品。”苏晚用手指虚抚画纸上的脸,“她叫杨雪,舞蹈老师,西年前失踪的。我本来想把她画成《霓裳羽衣》里的仙女,但她魂魄太弱,没撑过融合期,就在画里消散了。”
她的语气像在说“这朵花没开好就谢了”。
“消散了……还会在画纸上显现?”
“魂魄消散,但执念还在。”苏晚拿起那张画纸,对着灯看,“就像人死了,影子还会留一会儿。守心佩能感应到这些执念,把它们‘显影’出来。”
她把画纸递给林鹿:“留着吧,当个纪念。”
林鹿不敢接。
“怕什么?”苏晚笑,“她又不会爬出来。只是一点执念,天亮就散了。”
林鹿硬着头皮接过。画纸触手温热,像人的皮肤。那张脸还在,眼睛闭着,但林鹿感觉她在看自己。
晚饭时,周姨多说了两句。
“林小姐,晚上九点后千万别出来。”她一边摆菜一边低声说,“画室夜里……有东西走动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姨摇头,“我在这儿五年了,从没在九点后出过房门。苏老师定的规矩,都是有道理的。”
“那你听过女人的哭声吗?”
周姨的手抖了一下,汤洒出来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