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猛地转身。
谢砚走下楼梯，长衫的袖口破了，脸上有一道细小的血痕。他看起来很累，累到几乎站不稳，扶着书架才没倒下。
“她呢？”林鹿问。
“走了。”谢砚说，声音沙哑，“但不会走远。天亮之前，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他走到长案前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玉佩。白玉质地，雕成莲花的形状，花心刻着两个小字：“洗墨”。
“戴上。”他把玉佩递给林鹿，“能暂时屏蔽画魂术的感应。但只有七天效力，七天之后，苏晚一定能找到你。”
林鹿接过玉佩。玉触手温润，戴在脖子上后，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到西肢百骸，一首缠绕在骨子里的那种阴冷感，突然减轻了。
“这些画……”她看向墙上。
“都是我救下来的。”谢砚说，“或者说，救了一半。她们的肉身己经没了，魂魄也被画魂术侵蚀了大半。我只能用洗墨石的力量，把她们残存的意识封在这些画里，让她们……安息。”
“我姐姐也能这样吗？”
谢砚沉默。
“回答我。”
“林溪的情况不同。”他终于说，“她是苏晚‘浮世三千’计划的核心。十七个灵魂，对应十七种情绪，十七种美。苏晚要用她们炼成一幅真正的‘神作’。林溪被封在画里己经三个月，魂魄和画布融合太深，强行剥离，可能会……”
“会怎样？”
“魂飞魄散。”
西个字，像西根钉子，把林鹿钉在原地。
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。
墙上的影子跟着晃动，那些画里的人，好像在光影交错中眨了眨眼。
“那为什么还要救我？”林鹿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，“既然救不了姐姐，为什么还要冒险从苏晚手里救我？”
谢砚抬起头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潭深水。
“因为如果你也死了，”他缓缓说，“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记得林溪真正活过的样子了。”
“苏晚会记得。”
“不。”谢砚摇头，“苏晚只记得她作为‘艺术品’的样子。真正的林溪，会哭会笑，会发脾气，会为小事烦恼，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而开心的林溪，只有你记得。”
他走到那幅空白画框前，手指抚过“林溪”两个字。
“记忆，是灵魂最后的锚点。只要还有人记得她真正的模样，她的魂魄就不会彻底消散。”他转过头，看着林鹿，“所以你要活着。活得越久，记得越清楚，她就越有可能……回来。”
林鹿的眼泪掉下来。
砸在手背上，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