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口喷涌的暗红雾气像有生命的活物,在空中扭曲、盘旋,凝聚成无数张痛苦的人脸。那些脸在尖啸,声音重叠在一起,形成刺耳的嗡鸣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“退!”谢砚嘶吼,一把拉住林鹿的手腕,将她扯向正屋。
苏晚也在退,但她退的方向不同。她冲向了《浮世三千》,那幅巨画被她带来,还立在院子里。此刻被暗红雾气包围着。
“我的画!”苏晚尖叫,想用画笔驱散雾气,但笔尖刚触到,雾气就顺着画笔反向侵蚀,暗红色的纹路迅速爬上她的手臂。
她果断弃笔后退。
三人几乎同时冲进正屋。谢砚反手甩上木门,用背抵住。林鹿则扑向奶奶的木箱。刚才情急之下,她把箱子留在了里屋床下。
“不能在这里硬抗!”谢砚咳着血说,“井里出来的东西,是五十年来积累的怨魂,它们没有理智,只会吞噬一切活物的魂魄!”
“那怎么办?”林鹿抱着箱子。
“地窖!”谢砚指向厨房方向,“老宅有地窖,当年你奶奶建来避难的,有特殊的防御符文。”
林鹿这才想起来,老宅确实有个地窖,入口在厨房的灶台下。小时候奶奶严禁她下去,说下面“不干净”。
现在顾不上了。
三人冲进厨房。灶台是老式的砖砌灶,大铁锅己经生锈。林鹿用力掀开铁锅,下面果然有个木板盖。
掀开,一股潮湿的霉味涌上来。木梯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。
谢砚先下,林鹿抱着箱子跟在他身后,苏晚最后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翻涌的雾气,咬了咬牙,也钻了下来。
地窖比想象中深。下了大概三米,脚才踩到实地。空间不大,约莫十平米,西周是夯土墙,墙上果然刻满了符文,带着一种温和的力量。
“是师叔的手笔。”谢砚摸着墙上的符文,“她在用洗墨石的力量刻画这些,专门克制怨魂。”
头顶传来木板被撞击的声音。那些怨魂追上来了。
谢砚快速在地窖入口处画了一个符咒,金光一闪,暂时封住了入口。但撞击声更猛烈了,符咒的金光在不断减弱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他脸色更白,胸口的印记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林鹿把箱子放在地上,打开,翻出奶奶的笔记本。她快速翻到关于血脉之力的部分——之前只是扫了一眼,现在必须仔细看。
“林家血脉……可感应至亲……可安抚怨魂……”她念出声。
“用你的血。”谢砚说,“配合洗墨石,试着联系林溪。如果你们姐妹血脉相通,也许能暂时稳定画里的灵魂,削弱苏晚的控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