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鹿跌跌撞撞地往巷子里冲，脚踝每踩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，始终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，像猫在玩弄耗子。
她不敢回头。
回头就会看见那袭墨绿色的裙摆，看见苏晚那张精致得像瓷器的脸，看见她手里可能握着的、滴着血的画笔。
巷子两边是高耸的老墙，墙头长着枯草，在夜风里鬼影般摇曳。林鹿的呼吸声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，变成急促的鼓点，敲打着耳膜。
前方出现岔路。
左边继续深入，右边拐向不知名的地方。
林鹿犹豫了半秒，选了右边。
更窄，更暗，墙上用红漆喷着“拆”字，像某种不祥的预言。
冲进去二十米，她绝望了。
死胡同。
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砖墙，墙下堆着腐烂的垃圾袋，散发着酸臭味。墙上用白粉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，指向天空，旁边写着一行小字：“此路不通，早该知道。”
林鹿转身，背抵着冰冷的砖墙。
巷口的光被一个身影挡住了。
墨绿色长裙，苍白的手，指尖捏着一支细长的画笔。笔尖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暗红的光，像刚蘸过血。
苏晚站在那里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幅待完成的画。
“你跑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几乎被风吹散，“我只是想请你当我的模特。”
“我姐姐呢？”林鹿的声音在抖，“你把她怎么了？”
“林溪？”苏晚歪了歪头，这个动作本该显得天真，在她做来却像某种非人生物的模仿，“她很好。在我的画里，她得到了永恒。”
“放她出来！”
“出来？”苏晚笑了，笑声像碎玻璃刮擦，“出来做什么？回到这个肮脏的、会衰老、会腐烂的世界？不，她留在画里更好。永远美丽，永远年轻，永远……安静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清晰的“嗒”声。
林鹿的手在身后摸索，摸到一块松动的砖。她抠出来，攥在手里，砖块的边缘粗糙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你以为一块砖能伤到我？”苏晚又走近一步，现在她们之间只有五米了，“林鹿，你和你姐姐不一样。她温顺，像羊。你……你眼睛里有一团火。我最喜欢画有火焰的东西，因为火焰熄灭的那一刻，最美。”
她抬起画笔。
笔尖对准林鹿的方向，在空中虚虚勾勒。
林鹿突然感到脸颊一热，像有看不见的刀刃划过，留下细密的疼痛。她抬手一摸，指尖沾上温热的液体。
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