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林鹿回到画室。
谢砚送她到附近,临走前把一枚铜钱塞进她手里:“含在舌下,能暂时屏蔽气息。但只有一小时效力,子时前必须离开画室。”
“如果苏晚发现我不在房间……”
“就说睡不着,去后院透透气。”谢砚看着她,“记住,无论看到什么,别碰《浮世三千》。那是陷阱,苏晚故意留的破绽。”
林鹿点头,翻墙进院。
周姨在厨房洗碗,看见她从后门进来,愣了愣:“林小姐,你下午……”
“去买了画材,路上遇到老同学,多聊了会儿。”林鹿把装颜料的袋子递过去,“东西在这儿。”
周姨接过,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说:“苏老师在等你吃晚饭。”
晚饭气氛诡异。
苏晚今天亲自下厨,三菜一汤,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。她给林鹿盛汤,动作优雅,仿佛白天掐她脖子的事从未发生。
“明天月圆,画室要闭门谢客。”苏晚说,“你如果害怕,可以回自己家住几天。”
试探。
林鹿低头喝汤:“我想留下看老师作画。奶奶说月圆之夜灵气最盛,是画画的好时机。”
“你奶奶还教你这个?”
“她教了很多。”林鹿抬起眼,“比如画画要心怀敬畏,不能拿人命当颜料。”
苏晚筷子停在半空。
两人对视,空气凝固。
半晌,苏晚笑了:“师叔说得对。但我敬畏的是艺术本身,不是人命。人命……太廉价了。”
她吃完饭,起身:“今晚早点休息。子时后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要出来。”
她走了,留下林鹿一个人面对满桌菜肴。
林鹿收拾碗筷时,发现苏晚的碗底沾着一点暗红色,她刚才吃饭时在咳血。
画魂术的反噬开始了。
晚上九点,林鹿锁好房门。她把铜钱含在舌下,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口腔。守心佩贴在心口,微微发热,像在提醒什么。
十点,主画室传来低低的吟唱。多声部的,像很多人在合唱,但声音扭曲变形,分不清男女。
林鹿从门缝看出去。
主画室没开灯,只有《浮世三千》在发光。暗红色的光,像凝固的血。
画中十七个侍女在光里“活”了!她们在动,不是眨眼那种小幅度的动,是真的在走动,在画布的二维平面上移动。
最中间那个捧花的侍女,林溪,转过头,看向林鹿房间的方向。
她的眼睛在流泪。
血泪。
林鹿捂住嘴,不让自己出声。她看见林溪的嘴唇在动,反复说着两个字:“救……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