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是你师妹,你帮我对付她,等于是叛出师门。”林鹿转头看他,“画派就剩你们两人了,你不怕?”
谢砚在她身边坐下,长衫下摆沾了灰尘。
“师门……”他轻声重复,“早就名存实亡了。师父死的那天,画派就完了。我和苏晚,只是两个守着废墟的孤魂。”
“师父真是她杀的?”
“是。”谢砚看着远处,“师父发现她用活人炼画,要废她修为。她求我帮忙,我拒绝了。那天晚上,我在画室外听见争吵,然后是……骨头断裂的声音。”
他闭上眼,像在回忆噩梦。
“我冲进去时,师父己经倒在血泊里。苏晚握着沾血的画笔,看着我笑,说:‘师兄,现在没人能阻止我了。’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报了。”谢砚苦笑,“但师父的尸体第二天就消失了。警方找不到证据,只能以失踪处理。苏晚说师父云游去了,所有人都信,因为师父确实经常一消失就是几个月。”
林鹿想起赵队的档案。那些失踪案,都是同样的模式:人消失,没证据,不了了之。
原来苏晚从师父那里就开始练习了。
“之后你就离开了?”
“我想阻止她,但打不过。”谢砚握紧拳头,“她用画魂术抽走了我三成修为,在我背上留下那道伤。我逃出来,开了砚池斋,一边养伤一边收集她流出的画,救那些还没完全消散的魂。”
“所以你认识我姐姐?三年前她帮过你?”
谢砚沉默良久。
“那天我被苏晚的手下追杀,躲进巷子,正好遇到林溪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她看见我身上的血,没尖叫,没逃跑,而是把我拉进她租的房子,帮我包扎。我说我是被坏人追,她说‘那你就躲这儿,等坏人走了再出去’。”
他顿了顿:“她甚至没问我名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在她那儿躲了三天。她每天下班回来给我带饭,和我聊天。她说她妹妹在当记者,很厉害。说她喜欢画画,但没天赋,只能当美术老师。说她想攒钱去看极光,因为奶奶说过,极光是死去亲人的魂魄在跳舞。”
林鹿眼眶发热。姐姐确实一首想看极光,还做了攻略,说等林鹿毕业就一起去挪威。
“第三天晚上,苏晚找来了。”谢砚继续说,“林溪把我藏进衣柜,自己去开门。苏晚问她有没有见过受伤的男人,她说没有。苏晚盯着她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,说‘你的眼睛很美,像鹿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