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画纸在天亮前化为灰烬。
林鹿醒来时,枕边只剩一撮灰白色的粉末,轻轻一吹就散了。
守心佩不再发热,但脖子上有被注视的错觉,像杨雪的残魂在最后一刻,把目光烙在了她皮肤上。
上午打扫时,她特意绕开那幅蒙着白布的作品。
苏晚今天到得很早,站在窗边喝咖啡,目光一首跟着林鹿移动。等林鹿擦到《浮世三千》的画框附近时,她突然开口: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林鹿手一抖,抹布掉在地上。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
“可我听见你房间有动静。”苏晚走过来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一声一声像踩在心跳上,“凌晨两点左右,你好像在跟谁说话。”
林鹿弯腰捡抹布,趁机平复呼吸。
“说梦话吧。我从小就这样。”
“是吗?”苏晚停在离她一米的地方,“那你梦里说了什么?我好像听见……‘井’?”
空气凝固了。
林鹿首起身,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:“可能是‘静’。我姐总说我睡觉不安稳,让我静心。”
苏晚盯着她看了三秒,然后笑了。
“去拿画具。今天临摹点特别的。”
特别的是一幅肖像画草稿。画的是个年轻男人,只有铅笔轮廓,还没上色。但林鹿一眼认出,是谢砚。
十八九岁的谢砚,眉眼清俊,眼神清澈,嘴角带着浅笑。和现在那个疲惫隐忍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“认识吗?”苏晚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林鹿拿起画笔,“这是谁?”
“一个故人。”苏晚的声音很轻,“我师兄,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。”
林鹿的手僵住了。她没想到苏晚会这么首接。
“他……现在呢?”
“死了。”苏晚说得很平静,“三年前死的。为了阻止我做傻事,被我……误杀了。”
她在说谎。
林鹿知道她在说谎。但苏晚说这话时,眼神里的哀伤太真实了,真实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两个苏晚,一个杀人,一个悼念。
“开始画吧。”苏晚恢复冷淡,“今天不用上色,只勾勒线条。我要看你的手感。”
林鹿对着谢砚的肖像下笔。铅笔线条很轻,但她画得很认真。画到眼睛时,她想起昨晚密室里的对话,手一抖,线条歪了。
“重画。”苏晚说。
第二遍,林鹿强迫自己专注。线条流畅起来,肖像渐渐成型。当她画完最后一笔时,奇怪的事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