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无边的黑暗中,我开始看见子不语。
深黑眼睛,盛满惶惑与倔强;头发同样柔韧而脆弱。只是她年幼得多,约莫只有十一二岁光景。
我站定,望着她。
她在远处回望我,脸上带着悲悯与同情。她勾了勾手指,示意我过去。我不。
我闭上双眼,她消失了。
我继续向前走。
一柄淡蓝色的长剑从我背后无声刺入,穿透胸腔。
幻象中的痛楚,远比真实更锋利、更漫长。像有一团幽火在体内焚烧,切割,搅动。我疼得弓起身,喉间冲上浓重的血腥气。
幻象给予的伤害,竟比真实更能撕碎人的意志。
我被那个十二岁的孩子拽进了幻境深处。我在其中越来越小,首至与她合二为一。
她叫做般若。我初次见她,是在神族联盟收拢神族遗孤的队伍里,那里的少年,大多是在神魔之战中失去至亲的孩子。
我修习那套每个新入队者必学的基础功法时,遇见了她。
她是队里近百名少年中唯一的女霸王。
毫不在意地岔开腿坐在长桌尽头,一只脚悬空晃荡,鞋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前面的椅背,发出沉闷的、不容忽视的咚咚声。没人敢说她,甚至没人敢与她长久对视。很嚣张,很惹人注意。
她留着短发,总是垂着眼,一副懒洋洋的倦态。耳骨上穿了一排细环,冷光微闪。
她的笑容不常出现,且往往不表示友好,每当她扯起嘴角,露出尖牙,眼里浮出讥诮与不屑时,便意味着有人要挨揍了。
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。
她的名声传得很开。队里有人悄悄告诉我,离她远点,她是凤族,魔族入侵后,她的父母被掳走,于囚禁中生下了她。她一身所学,尽是魔族的功法。
后来,训练进入二人一组的对练阶段。教头命令我们各自选择搭档,结为彼此真正能够托付生死的队友。众人开始纷纷组队,她却独自冷冷站在人群最后。
我记得她忽然走到我面前。那天她穿着一条淡绿色的裙子,身上带着很浓的香气。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脸。她的手这样光滑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