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他脸色惨白,垂下的手微微发颤,知道他不只是怕我——方才封印熊可可,虽未丧命,也定然耗去他不少的灵力。
我说:“我这有一枚丹药……”
“要。”我话还没说完,他就抢着应下。
“你就不客气客气、推辞推辞?或者……顺便教我点封印术什么的?”
“虚伪。你身上的东西肯定都是稀世之宝,我若推辞,你当真不给了,我下半辈子怕是要在悔恨中度过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向仍昏迷的熊可可,“封印术……倒也不是不能教。不过你身上……那样的灵兽内丹还有吗?”
我明白他的顾虑。妖族功法向来不传外人,修习者多立下若外传则五雷轰顶,不得好死之类的重誓。
所以这次我故意犹豫了一下,假装很难的样子,说:“我身上还有一颗,本是想送给惠惠子的。”
我身上还有好多颗,但我没说谎,其中有一颗就是要送惠惠子的。
他要理解成,我身上只剩一颗,那是他的事。
他意义不明地笑了笑:“魔尊好眼光。惠惠子那姑娘我见过,只可惜年纪尚轻,满心修行,不谙红尘。我倒可以帮你……”
“不用你帮,你跟在海荷花身边几百年了,却落个求她原谅的下场。”
他悠悠一叹:“魔尊,你看事太片面了。爱是红尘,恨又何尝不是?况且由爱生恨,由恨生爱,恨的尽头其实是……”
“爱的尽头,是抵在喉咙上的长剑。”我打断他的话,果然,女人永远是独身男子绕不开的话题。这个时候,我怕他说起来没完。
时代变了,老式的男人不懂现在的女子。
曾经有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,我没有珍惜,这样的谎话可骗不了如今的女子,却总让老男人发出长长的叹息。曾经的往事,一幕一幕,和街上的流浪狗一样,不知何时会突然浮现在眼前。
忽然觉得,我不那么讨厌朱雀东风了。他与牛掌柜一样,都是从前的那种老式的成熟男人。
从前的男人很慢,成熟的晚,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,就是变得脸皮厚。
他们从骄傲、嫉妒、愤怒、懒惰、追梦、诗酒与风月的少年,蜕变而来,他们能面朝大海、春暖花开,更能一分一厘的和小贩计较着粮食和蔬菜。
他们平淡,细小无聊的生活在世界的角落里,而外面是那么激烈,就有了孤灯残酒的寥落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