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修行者苦修万载,首至飞升上界,也未能凝出一尊体外化身。
而熊可可,不过五品修为。
这世间万千修士梦寐难求的大机缘,偏偏就如此不讲道理地,汇聚到了这个不着调的少年身上。
可此时的熊可可却满头大汗。
他嘴唇微动,一遍遍喃喃:“怎么使不出来了……怎么就是使不出来了?”
那日在擂台之上,情急之中他施展出“三头六臂”,宛若神助;
而今他再三尝试,那惊天一招却再无回应。
他不由步步后退,“你不要过来啊。”
梅雨时节,雨不大不小,整月整月的下,窗外的景色浸在朦胧的水雾里。
怒剑山庄西处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。寒山独坐在剑阁二楼,日子谈不上好坏,寂寞成了血液的部分,像一杯隔夜茶。他想象不出人生还能有什么别的活法,心在寂静中起伏,如窗外连绵的雨。
寒雨继续西处游历,到处都有他的消息,人们口口相传,他的生活真是精彩。
“我守着发霉的生活,在发霉的小镇。”他摘下挂在墙上的剑。
怒剑山庄之所以始终只是一个家传功法,不能开宗立派,只因他们的剑道有其终点。
当持剑人心中不再有怒焰燃烧,剑法便也走到了尽头。
“只能到这里了么?”
寒山轻轻叹了口气,又将剑挂回了原处。
郑屠的女儿见他几日未去,便亲自赶着牛车,将送肉上门来。
庄上的家丁把肉搬走,她却不肯走,仍站在那里。
寒山躲在二楼的窗后看着她,她又黑又胖,声音那么尖又那么大,脸上抹的白粉被雨水冲得一道一道。
她浑身上下粗糙而且真实,她站在那里,像一个肉棕,院子里都是女子的气息和温热。
家丁们悄悄的捂着嘴偷笑。
寒山低下头感到羞愧,却不知道为啥羞愧,不由握了握拳,一丝无由之火在心底蹿起。
熊可可一转头,正对上自己身后那尊巨大的独角火夜叉,吓得脱口而出: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怪物?!”
寒山却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,胸中剑意翻涌,无数长剑破空而现,带着刺耳长啸,如一场银色急雨,向熊可可倾泻而下,将他完全笼罩在剑幕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