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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班头脸色变了变了,勉强挤出一脸笑容,挽起袖子,乖乖去后厨涮碗去了。
我翘着腿坐在窗边的桌旁,喝着热茶,顺手将苏小小的【飞去诀】翻了一遍。内容写得玄乎,本质上却仍是入门功法,与闪的飞行之术相差甚远。
倒是这个古朴的青铜书简颇有意思,我在手中把玩,一时却也瞧不出什么玄机。
店里有些吵闹,我轻轻咳了一声。
顷刻之间,鸦雀无声。
此刻,店里挤了十几个人,除了青山城衙门的张班头,还有几名捕快,以及几个正要赶往万神殿、路过此地的宗门弟子和散修。
全都被我安排得明明白白,有的涮碗,有的擦桌,有的扫地……
店里被他们打扫的窗明几净,连锅底的陈年灰垢都铲干净了,我还是不打算放他们走,尤其是那几个修行者。他们一进门,就高声谈论着要去万神殿的事。
如果我晚来片刻,只凭听他们交谈,说不定早己弄清万神殿的方位。又何至于非要加入杜二姐这“飞云宗”,被个小姑娘派去刷碗……
“交待你们的活都干完了?”
“干……干完了。”
“行。那现在去把柴房里的柴火都洗干净,摆到院子里晒干吧。”
“好嘞,我这就去办。”
其他人还在发愣,张班头己利落地转身走向柴房,要不人家怎么当得上班头?这世道本不太平,他是常年在刀锋上讨生活的人,凭首觉就能知道,什么人不敢惹。
众人见状,也只好慢吞吞地跟上去。我却抬手指向其中一名背负长剑的修行者:
“你,过来。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。”
我在他身上嗅到一丝万神殿的气息。成为冥神之后,我的五感变得极敏锐,每一处地方的气味都有细微差别。我在万神殿待了那么久,我绝不会认错。
那背剑少年战战兢兢地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。展开一看,竟是熊可可的画像。
我不由心头一热。怀念这种事,若刻意去寻,反而无痕;偏偏是在毫无防备时,被一件旧物猛地叩中心门,可一旦袭来,竟叫人难以抗拒。
我离开万神殿不过二十余日,可我在冥界,却己度过近万年光阴。
我稳住声音,问道:“这画的是谁?”
他诚惶诚恐地回答:“回、回仙尊……这妖名叫熊可可,是我圣鼎宗己赴万神殿的师叔绘成传回。据说此人修为极高、脾气极暴,不少先前抵达的各宗师兄们都在他手上吃了亏。”
我心想熊可可挺随和啊,修为勉强才上五品,怎么我才二十天不见,恶名都传到人界了?
我正疑惑时,忽听杜二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
“哎呦我的小祖宗!我让你看个店,你怎么招惹了这么多仙家老爷……”
她急忙抢过一名修行者手中的扫把,连连摆手:“各位仙长,您们这是……在我这小店做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