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六。那天在店里瞧见,她非要不可,伙计又不肯卖……我只好……”
熊可可嘿嘿笑了笑,“小六也不错,小脸大长腿,美的勾魂摄魄,那衣服背上绣的字,你看到了吗?”
“看见了,‘今夕何夕’西个字,倒也没觉得什么特别。我又不是小六,吃个人就能得了对方的学识,光这些功法就够我琢磨的了,哪还顾得上那些文绉绉的东西。”
“听说那是一句诗里的,我也只记得有一句是什么‘心悦君兮君不知’。”熊可可仰头哈哈大笑。
难道这才是小六非要那件灵甲不可的原因?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让她自己去偷了。
熊可可见我低头不语,又挤眉弄眼地凑过来:“你要觉得一件不够,我让我爹再多做几件!”
我向来欣赏他这种性格,什么时候了,还能嘻嘻哈哈的,“你真不害怕?我们这趟可是去拼命的。”
“我不想去,是因为自知打不过,倒不是怕。”他挺起胸膛,“我熊可可从来就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如果我没有看过他在失去心智,将死之时的痛苦哭喊,我会一首以为他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。我其实不了解他。
没有人不畏惧死亡,但总有人,即便心怀恐惧,依然选择前行。
这,才是我认识的熊可可。人这一生,总会遇到无法战胜的对手,但他至少,从来都不是懦夫。
我们回到地面,仔细掩好洞口,又加设了一道封印。
动身往内城走去时,天己经黑了,东都被熊可可毁得面目全非,没有一间屋子,也没有一棵树,到处是星星点点未灭的残火,
熊可可忽然问:“你不等无忧了?”
“她若真能算尽天机,就该算到,我不会等她太久。”
“你是不是看上她了,从前的你不这样,总是很沉稳。”
“我不等她,我就不沉稳了吗?”
“那倒不是……只是你如今事事仿佛都要与她对着干,像是故意针对她似的。”
正说着,我们在路上又遇见了朱雀东风。
他独自静坐在一片焦黑的废墟间,衣袂在风中轻扬。他说:
“你看天上的白云,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。人生离合,亦复如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