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退不甘心,战又乏力。
我立在残破的军帐前,望着远处依旧翻涌的雷火,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,
这座“破房子”,恐怕要先压垮我自己。
正常情况下,神兵神将无需饮食。可如今是战争,他们在战场上厮杀整日,灵力几近枯竭,若不尽快以灵食补充,次日便连刀都提不起。
这就像刀剑,不用就永远不缺;可若天天在砍、在崩、在断……就必须源源不断地锻造、补充。
缺兵,缺灵兽,缺粮,缺甲胄,缺兵器……开战数月,我什么都缺。
军需官被我下令吊死在辕门上,尸身悬在那里,以儆效尤。
我对剩下的人说:“再征不回粮,这就是下场。”
他带着几百人西处征粮,只拉回三车灵粮,还不够征粮队自己吃一天。
而我麾下,是几万张要吃饭的嘴。
新任的征粮官跪在我脚下,浑身发抖:“各地的村子实在是……没有粮食了。”
“他们一定藏起来了。”我的声音冷了下去,“找一户人家,烧了。让他们知道……粮和命,只能留一样。”
战争是不道德的,现在己经无法停下来了,我只能说,不是他们死,就是我们死。
某种程度来说,每一个人都受到了伤害。
我从来没想过该如何治理一个国家,我以为当皇帝,谁不会呢。
在我英明的领导下,本就水深火热的百姓们,终于过上了雪上加霜的生活。
在一个充满了忧伤的夜晚。我走出大帐,忽然想起从军第一天,我也曾跟着一位长官去征粮。他骂我没用,骂我征不回粮食。
那时我觉得他们抢光整个村子,连牲口都不如。
原来,他就是被我这样的人逼的。
我成了我最痛恨的那种人。
我连牲口都不如。
——
在神族联盟为将时,我从未为军费发愁。缺多少,便向九天玄女开口;她给多少,我便办多少事。
自立为国之后,一切军费都需自己在封地内征敛,还要按疆域面积每月向神族联盟缴纳贡赋。若不交,便得不到承认,我的土地就成了“无主之地”,谁都能来抢。
即便得到承认,也仍会有人来夺。只要他们能找到一个“正当”的战争理由。
比如我向煌炎神族开战,理由是“归还我龙族故土”。他们当然不会还,更何况,他们己与沧溟神族联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