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望的手指有些颤抖,他一圈一圈地解开麻绳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稀世珍宝。
纸包打开,里面没有图纸,也没有信件。
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枚冰冷的、用红布包裹着的铜质印章,正是父亲的那枚私章。
以及一张折叠得西西方方的、己经泛黄的收据。
林望拿起那张收据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那是一家名为“西方安全仓储”公司的保险柜租赁收据。
租赁人,是父亲的名字,林建国。
租赁日期,八月十三日。
在调查组成立的两天前,在物证被“提前”查抄的一天前。
林望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想起了秦若雪给他的那把仓库钥匙。现在,又多了一个保险柜。
父亲在出事前,到底做了多少准备?他似乎预感到了风暴的来临,在惊涛骇浪席卷之前,将最重要的火种,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。
秦若雪知道仓库,却不知道保险柜。
钱师傅知道保险柜,却很可能不知道仓库。
父亲用这种方式,将翻案的钥匙,交给了两个不同的人。他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,哪怕是最信任的人。
这才是父亲的行事风格。
林望将收据和印章重新包好,塞进了自己衬衫最内侧的口袋,紧贴着皮肤。那冰冷的金属和纸张,仿佛能给他带来一丝力量。
他站起身,走到洗手池前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狠狠地泼了几把脸。
镜子里,是一张年轻、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脸。
他看着自己,那个只想着为父翻案的档案室小科员,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推向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棋局。
周泰安、刘广平、秦若雪、钱师傅,还有那个藏在最深处的神秘黑手……
每个人都在落子。
而自己,正从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,慢慢变成那个可以决定棋子生死的、关键的变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