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爱国彻底懵了。
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前一秒还是生死时速的警匪片,下一秒就切换成了机关后勤的吐槽大会。
这位神秘的老人,在用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,将今晚这场足以掀翻江东政坛的暗流,强行扭转,粉饰成了一场……办公用品损坏事故。
“那个……这位……老领导……”钱爱国终于鼓足勇气,凑了上去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这桌子,这电话,都是我的责任!是我不小心弄坏的!我写检查,我赔偿!跟小林同志没关系!”
在钱爱国朴素的官场价值观里,此刻唯一能做的,就是主动揽责,争取宽大处理,顺便保护一下这位刚刚救了自己命的“小林同志”。
老人斜了他一眼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。
“你?”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“你赔得起吗?”
钱爱国一愣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一张桌子,一部电话,他当然赔得起。可他听得出来,老人说的,根本不是钱的事。
老人不再理他,目光重新落回林望身上。
“年轻人,愣着干什么?”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狼藉,“不把现场收拾一下,等天亮了,保洁的王大妈进来,看见这乱七八糟的,不得在楼道里骂半个钟头?”
林望的心脏,随着他这句话,猛地一跳。
他瞬间明白了老人的意思。
这不是在打扫卫生。
这是在……抹掉痕迹。
他要让今晚发生的一切,像从未发生过一样。那两个凶徒,那场搏命,那句关于“龙安县”的惊天巨问,都要被扫进这值班室的垃圾桶里,随着明早的垃圾车,一同运走,焚烧,化为灰烬。
林望没有说话,他默默地弯下腰,将那张沉重的办公桌,一点一点,从门口挪回原位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挪动一寸,都感觉自己身上那道无形的绳索,又收紧了一分。
钱爱国见状,也赶紧手脚并用地过来帮忙。他不敢再多问一句,只是埋着头,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、报纸,一张一张捡起来,抚平,码放整齐。
值班室里,一时间只剩下桌椅移动的摩擦声,和纸张的“沙沙”声。
窗外的风雨声,似乎也小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