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代表着唐婉的,被黑气缠绕的红色长剑,此刻依旧在剧烈颤抖。但林望注意到,在钱爱国刚刚离开之后,那柄剑的剑身上,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,属于“决断”的锋锐。
她动心了。
但也仅仅是动心。
一个身居高位,能在派系林立的省政府办公厅站稳脚跟的女人,绝不可能因为一个老同志几句“被逼急了”的胡话,就轻易下注。
她叫自己过去,不是为了听自己重复一遍计划,而是要亲自掂一掂,他这个“幕后之人”,到底有多少斤两。
她要挖出他所有的底牌。
林望走到那扇门前,没有丝毫犹豫,抬手,叩门。
力度不轻不重,节奏不急不缓。
“进。”
还是那个声音。
林望推门而入。
办公室里的烟味更浓了。唐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他,只留给他一个穿着女士西装,肩膀紧绷的背影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
办公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。对于任何一个初入职场的年轻人来说,在这种环境下,面对这样一位手握重权的上司,不出三十秒,心理防线就会开始崩溃。
林望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眼观鼻,鼻观心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他知道,谁先开口,谁就输了气势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终于,唐婉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熬夜过度的憔??白,眼中的血丝比之前更密,但那双丹凤眼里的光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。
她就那么看着林望,一言不发。
林望能感觉到,她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,正在自己的身上,一寸一寸地解剖,试图从他温和无害的表情下,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“钱爱国说,那个‘空城计’,是他想出来的。”唐婉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,“你觉得,我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