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室里,那扇被暴力撞开又被桌子死死抵住的门,像一道划分生死的界线。
界线内,是林望紧绷的、汗湿的后背,和钱爱国那张混合着恐惧与悲壮的、哭花了的脸。
界线外,是王海和他同伙那两张在门缝里挤压变形的、狰狞的脸。
而连接着界线内外所有人的,是林望手里那两根闪烁着死亡光泽的铜线,和墙上那个黑洞洞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插座。
对峙,僵持,时间被拉扯成一根即将绷断的弦。
就在这时。
“哒,哒,哒……”
一阵脚步声,从空旷寂静的走廊尽头,不疾不徐地传来。
声音很稳,很重,每一步的间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,精准得令人心悸。在这风雨交加、杀机西伏的深夜里,这阵突兀的脚步声,不像是来救命的,更像是来收尸的。
一瞬间,值班室里那根绷紧的弦,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更用力地拧紧了。
门外的王海和壮汉,脸上的狞笑和凶狠,不约而同地僵住了。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。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推门的动作,侧耳倾听。
瘫在地上的钱爱国,那己经流干了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。他不知道来的是谁,但在这种绝境里,任何一点变数,都像是天神投下的救命稻草。他张了张嘴,想呼救,却被林望一个冰冷的眼神死死钉在了原地。
林望没有动,依旧保持着手握铜线、对准插座的姿势。但他全身的感官,却己经提到了极致。
他闭上眼,【仕途天眼】悄然开启。
视野瞬间穿透了门板,穿透了王海二人,向着走廊尽头延伸而去。
一个人的气运,出现在他的视野里。
那是一团……灰色的气。
不是代表停滞不前的死灰,而是一种翻涌滚动的,如同浓铅般的,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灰色浓雾。这团雾气极为厚重,凝而不散,既没有向上攀升的锐气,也没有向下坠落的颓势,它就那么盘踞在来人的头顶,仿佛在积蓄着一场风暴,又仿佛只是在冷眼旁观。
林望的心,沉了下去。
红色代表官运,紫色代表权贵,黑色代表灾祸。
而这种看不出任何倾向,却又蕴含着庞大能量的灰色,是他从未见过的。它代表着未知,而未知,比己知的任何危险,都更可怕。
他看不透来人是敌是友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哒,哒,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