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的灰尘，厚重得像一本读不完的旧书。
林望用抹布擦拭着一排排冰冷的铁皮柜，动作机械，眼神空洞。这里的空气沉闷，带着纸张腐朽的味道，像极了他一眼望得到头的仕途。
二十五岁，名校毕业，通过公考挤进江东省政府办公厅。听起来光鲜，实际上，他只是个无背景、无人脉的边缘人，被一脚踢进了这个养老等死的地方。
“小林，又在发呆？是不是觉得咱们这档案室屈才了？”
说话的是老科员王哥，挺着啤酒肚，头顶着一团稀薄的灰色气团，常年如此，稳定得像他每天准时响起的下班铃。
林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，显得有些木讷：“没有，王哥，挺好的，清闲。”
“清闲好，清闲好啊。”王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那团灰气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，但丝毫没有变色的迹象。
林望的目光从王哥头顶收回，心中毫无波澜。
三天前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那天他整理一批尘封的建国初期档案，被一份来自开国元勋的亲笔手稿划破了手指。鲜血浸染在那力透纸背的字迹上，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顺着伤口冲入脑海。
从那时起，他的世界就变了。
他觉醒了【仕途天眼】。
每个体制内的人，头顶都悬浮着一团“仕途气运”。
比如此刻从门口经过的综合处张处长，头顶就是一团浓郁的灰云，西平八稳，显然是升迁无望，只能在此位上熬到退休了。这验证了同事们的私下议论。
而档案室的李科长，那个平日里最爱打压新人的家伙，头顶却飘着一缕即将成型的淡红色气流。林望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信息：气运萌动，小有晋升。
果然，昨天下午就传来了消息，李科长即将调任行政处副处长，解决副科待遇。
这三天，林望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观众，默默观察着办公厅里来来往往的“小鱼小虾”，将他们的气运和现实一一对应，心中充满了震撼。
这双眼睛，能看穿一个人的政治前途！
但震撼过后，是更深的无力。他自己的气运，也是一团死气沉沉的灰色，和这间档案室完美融为一体。看得到，又如何？他依旧是那个被困在原地，前途黯淡的林望。
他查不清父亲当年被冤枉免职的真相，更别提什么“为生民立命”的抱负。
那些都太遥远了。
林望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翻腾，继续埋头工作。他现在要做的，是适应，是隐藏，是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