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宇是,周泰安更是。
他们早就想动市建委这块烂疮,却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、不引起江城方面剧烈反弹的切入点。而自己这个无背景、无人脉、初生牛犊不怕虎的“愣头青”,就成了那把最好用的手术刀。
用完之后,是奖赏还是丢弃,全在他们一念之间。
而现在,周泰安那句“你看着安排吧”,和孙宇这句“去见你父亲的老领导”,就是对这把刀的,最终的处置方式。
他们要把这把刀,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。
想通了这一层,林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,瞬间压过了方才的激动与茫然。他在这盘棋上,自以为走出了惊天动地的一步,殊不知,自己从始至终,都只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。
电梯门无声地滑开,孙宇走了进去,林望连忙跟上。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狭小的空间里,气氛有些压抑。
“怕了?”孙宇忽然开口,目光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,林望那张有些失魂落魄的脸。
林望心里一凛,强打起精神:“没,就是……有点没反应过来。”
“那就慢慢反应。”孙宇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在省府大院里,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。但能活下来的,都是反应慢的。”
林-望愣住了。
“反应快的,都急着去抢功,急着去站队,急着把自己的聪明写在脸上。”孙宇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可他们忘了,水满则溢,月盈则亏。你今天在会议室里,锋芒太露了。”
林望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这是敲打,也是保护。”孙宇转过头,第一次正式地看着他的眼睛,“周省长欣赏你的刀,但任何一把好刀,都需要一个刀鞘。在你学会自己藏锋之前,我就是你的刀鞘。明白吗?”
林望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他看着孙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看到了敲打,看到了提点,更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。
他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谢谢孙秘书。”
“叮——”
电梯到达负一层停车场。
一辆黑色的奥迪A6,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。司机看到孙宇出来,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