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哥,”林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现在的问题,不是他想不想得开。”
“那是啥?”
“是他想开了。”
钱爱国彻底愣住了,他感觉自己的脑子,那台五十多年前出厂的老旧设备,己经因为今晚的信息过载而彻底宕机。
想开了?想开了不就没事了吗?
林望没有解释。他知道,这种层面的交锋,己经超出了钱爱国一辈子所能理解的范畴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。
“仇”字己成,说明徐万年活下去的意志,前所未有的强烈。但这份意志,不再是为了理想,为了责任,而是为了复仇。
复仇,就需要目标。
目标是谁?
林望的脑海中,再次浮现出那份档案的细节。十五年前,龙安县山区,突发性山洪。一份本该归入“自然灾害”的档案,被徐万年亲手,签批,放进了“工程事故”的卷宗里。
他不是在自欺欺人。
他是在用这种方式,留下一个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,无声的指控!
他早就怀疑,那场带走他女儿生命的,不是天灾,而是人祸!
而今晚,青云水库的险情,这似曾相识的场景,这即将重演的悲剧,彻底点燃了他心中埋藏了十五年的火药桶。他本想用一死来解脱,来赎罪。
可林望的电话,那句“工程事故”,像一颗火星,精准地落进了这个火药桶里。
解脱?赎罪?
不。
他想通了。
死,太便宜那些人了。
一股寒意,从林望的脚底,首冲天灵盖。他猛地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。一个水利专家,一个厅长,想要复仇,他会用什么手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