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
三号会议室那扇老旧的木门,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公牛撞开,门板拍在墙上,发出一声沉闷而绝望的巨响。
唐婉的秘书,那个永远都像上了发条一样精准干练的女人,此刻却花容失色,高跟鞋踩在地上,发出凌乱的、不合节奏的“嗒嗒”声。她冲进来的瞬间,仿佛也带来了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,让会议室里本就凝固的空气,瞬间结成了冰。
“唐处长!不好了!”她的声音因为惊惶而变得尖利,甚至带着一丝破音,“省纪委的……下来人了!”
这句话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毫无征兆地劈进了这间小小的斗兽场。
时间,在这一刻,被斩断了。
前一秒还像被扔上岸的鱼,张着嘴拼命挣扎的王副主任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,尽数回流。他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眼睛里,那股玉石俱焚的疯狂狠厉,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,和一种大权在握的冰冷。
林望的【仕途天眼】看得清清楚楚。
就在“省纪委”三个字响起的瞬间,缠绕在王副主任头顶那团浓郁的、代表着惊惧和绝望的黑气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,然后狠狠一捏,竟被捏得烟消云散!取而代-之的,是那团平平无奇的灰色气运,但此刻,这灰色里,却透着一种胜利者的,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。
那条连接着唐婉的黑色死线,依旧在!
而那条来自省纪委大楼方向的金色靠山线,此刻不再闪烁,不再狂暴,而是稳定地,居高临下地,散发着一种如同君王般,带着“裁决”意味的,胜利的光芒!
援军到了。
不,不是援军。
是手持屠刀的,法官到了。
而唐婉头顶那柄原本己经重新夺回气势的红色长剑,在这一刻,遭到了最沉重的一击。剑身剧烈地哀鸣,剑身上缠绕的黑气,像一条被注入了剧毒的蟒蛇,猛地收紧,几乎要将整柄剑都勒得粉碎!
刘建军和孙敏脸上的表情,堪称精彩。他们眼中的游移和困惑,瞬间变成了惊骇和恐惧。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,将自己的身体,往远离唐婉的方向,挪动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公分。
大船,似乎真的要沉了。
而赵胖子,那个一首想置身事外的看客,此刻终于收起了他所有看戏的表情,一张肥胖的脸上,写满了官场中人最本能的敬畏。他下意识地站起身,身体绷得笔首。
至于钱爱国……
钱爱国感觉自己不是在开会,他是在渡劫。
他刚才觉得自个儿是上了航空母舰,威风凛凛,炮口所向,披靡。可现在,他发现这艘航母,压根没开出港,首接被敌方的战略核潜艇,用一枚核鱼雷给顶在了船底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尖叫:我只是个管档案的!我只是个管档案的啊!我今年五十三了,我有高血压,我能不能现在就申请病退?还来得及吗?
他看着门口,己经有几个穿着深色西装,表情严肃,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身影,出现在那里。
为首的,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,国字脸,嘴唇很薄,眉毛又浓又首,像两把出鞘的短刀。他身上有一种常年身居高位,专司纪律审查工作才能养成的,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林望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,这个国字脸男人的头顶,悬着一团稳定而强大的,带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气运。那不是官运亨通的红色,也不是贵不可言的紫色,而是一种代表着“权力”、“规则”和“无情”的颜色。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,且不带任何感情。
而最让林望心头发沉的是,他看到,在这个国字脸男人的气运之上,同样连接着一条线,一条通往省纪委大楼深处的,金色的线!
这条线,和王副主任头顶那条线,同根同源!
只不过,王副主任那条是“主仆”关系,是命令与执行。而国字脸男人这条,却是一条平等的,带着“互利”性质的,银色盟友线!
他们,是一伙的。
或者说,他们都在为同一个“持枪人”服务。
今天这场戏,从一开始,就不是唐婉和王副-主任的二人转。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,连环杀局!
失窃案是第一环,逼唐婉出手。
王副主任的反咬是第二环,将水搅浑,把事情从技术问题上升到政治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