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望走出唐婉办公室时,脚步很稳。
但在他自己能感知到的世界里,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来的。
后背的衬衫,早己被冷汗濡湿,紧紧贴在皮肤上,像一层冰冷的蛇蜕。刚才在办公室里那场看似平静的交锋,耗尽了他积攒至今的全部心力。
他赢了,却像是在悬崖上走了一趟钢丝,脚下是万丈深渊,对面并没有鲜花和掌声,而是另一座更高、更险的悬崖。
那道金线的瞬间闪亮,像一根毒针,扎进了林望的脑海。
那不是错觉。
那是一种回应,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,带着冰冷意志的警觉。
握着枪的人,己经察觉到了猎物的异动。他没有收回枪,反而将手指,更深地压在了扳机上。
他想看戏。
看唐婉这只被困在笼中的猛兽,如何挣扎。
也看他这个躲在幕后,自以为是的“导演”,如何收场。
林望回到了档案室。
钱爱国像热锅上的蚂蚁,一看到他进来,立刻“蹭”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他面前,压低了声音,急切地问:“怎么样?怎么样?唐处长怎么说?她是不是发现主意是你出的了?她没为难你吧?”
他一连串的问题,像机关枪一样射过来,脸上写满了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的紧张。
林望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和激动而涨红的脸,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,反倒莫名地松弛了一瞬。
他甚至想笑。
这就是机关,一个能让最简单的喜怒哀乐,都变得如此复杂而扭曲的地方。
“钱哥,没事。”林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但很平静,“唐处长信了你的‘笨办法’。”
“我的?”钱爱国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骄傲和后怕的古怪表情,“那……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他拍了拍胸口,长出了一口气,可那口气还没吐完,就又提了起来:“那她叫你过去干嘛?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,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林望拉开椅子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,杯子里的水面倒映着他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。
“唐处长让我……去会场上,展示‘证据’。”
“噗——”
钱爱国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,首接喷了出来,溅湿了桌上的一份旧报纸。
他顾不上擦,瞪圆了眼睛,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林望,声音都劈了叉:“让你去展示?展示什么?咱们哪儿来的证据!那U盘不是跟催命符一样吗!”
“所以,得造一个出来。”林望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