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一个身影,出现在了走廊的拐角。
那是一个男人,看起来五十多岁,身材不高,甚至有些微胖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蓝色干部制服,脚上一双黑色的布鞋,走起路来,背着手,像个在自家院里散步的老头儿。
他的脸很普通,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。可那双眼睛,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平静无波,却能映出人心里最深的恐惧。
他走到了值班室门口,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看门缝里那两张狰狞的脸,也没有看门内剑拔弩张的场面。他的目光,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,首接落在了林望的身上。
西目相对。
林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沉睡的猛兽盯住了,全身的汗毛,在一瞬间根根倒竖。
“省纪委办案,闲人回避!”
王海最先反应过来,他压低了声音,试图用身份和气势,将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儿吓走。
然而,老头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没听见他的话。
他只是看着林望,看着他手里的铜线和墙上的插座,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。
那不是惊讶,不是恐惧,更不是同情。
那是一种……类似于看到小孩子在玩火时,那种无奈又觉得好笑的,古怪神情。
“小林!救……”钱爱国再也忍不住了,他觉得这老干部一看就是个大领导,是救星!他刚喊出两个字,就被林望一声压抑的低吼打断。
“闭嘴!”
林望的声音嘶哑,他死死盯着那个老头儿,心脏擂鼓般狂跳。
不是他。
来的人,没有说出“春江水暖”的暗号。
那就不是唐婉和沈书记的人。
那么,他是谁?
整个值班室,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诡异,更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王海和他的同伙,进退两难。
钱爱国,在希望与绝望之间,反复横跳。
而林望,则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赌徒,他所有的筹码,都压在了自己这条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