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堂堂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,一个在江东官场上举足轻重的人物,竟然会亲身犯险,坐镇这样一个屠宰场。
林望的脑子,在这一刻,转得飞快。
这不合理。
为了一个边缘科员,一本真假未知的账簿,钱坤根本没必要把自己摆在台面上。他这么做,只有一个解释——他要的,远不止是账簿。他要的,是一种仪式感,一种猫捉老鼠的,一种将二十年前那个“漏网之鱼”彻底碾碎的、病态的满足感。
他把自己,当成了这场游戏的最终奖励。
也把自己,变成了这场游戏里,最大的破绽。
想通了这一点,林望那颗被冰封的心,开始重新、缓慢地跳动起来。
他没有回应那句挑衅,也没有踏进那扇门。
他只是默默地,向后退了一步,退出了那片门框的阴影,重新站回了清晨的阳光下。
这个动作,很轻,很慢。
但在仓库深处,那个正通过监视器屏幕,欣赏着猎物表情的男人眼中,却显得格外刺眼。
钱坤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剧本,似乎和他预想的,有了一点偏差。他想象中,那个年轻人应该在听到自己的声音,在得知这是一个为他准备的“家”之后,会愤怒,会绝望,会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,不顾一切地冲进来。
可他,竟然退了回去。
“怎么,不敢回家了吗?”
扩音器里的声音,再次响起,这一次,少了几分戏谑,多了几分冷意。
“你的小情人,可还在里面,等着你救她呢。你再晚进来一步,我可不保证,我的这些老朋友,会对她做出什么有趣的事情。”
声音里,充满了恶毒的暗示。
林望仿佛没有听见。
他站在阳光下,低着头,慢条斯理地,将那个从五金店买来的塑料袋,放在了脚边。
然后,他蹲了下来。
这个动作,通过摄像头,清晰地传到了钱坤的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