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的身份,己经昭然若揭。他必然是当年那场风暴中,站在李卫国身后的,某个更高级别的“执棋者”。
而那个所谓的“账本”,就是这个执棋者,二十年来都未能拔掉的一根心头刺。
林望的笔尖,在“普及”的“普”字上,稍作停顿。
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。
高长风,把他安排到这里来,真的是一次疏忽吗?
一个省纪委的副书记,一个能与秦正阳分庭抗礼的人物,会不知道档案馆里,藏着李卫国的眼线?
不,他一定知道。
他不仅知道,他甚至可能就是故意把自己,扔进这个虎穴里。
高长风在用他,当一块探路的石头。
如果他林望,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里,那就证明李卫国这条线上,藏着比想象中更可怕的秘密,值得高长风动用更雷霆的手段。
如果他林望,侥幸活了下来,并且真的找到了什么,那这份功劳,自然有高长风的一半。
好一招“一石二鸟”。
林望的嘴角,在那张埋首于故纸堆的、无人看见的脸上,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自嘲的弧度。
他以为自己是棋手,却原来,只是别人棋盘上,一颗可以随时被牺牲的棋子。
高长风是,秦舒背后的势力是,现在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王老,更是。
他们都在用他。
唯一的区别是,前两者还需要他这把刀活着去冲锋陷阵,而后者,己经准备把他连同刀鞘,一起埋进土里了。
“王老,那我们……”隔壁年轻人的声音,带着一丝请示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王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你们继续找,我去楼上跟刘建军喝杯茶。记住,动静小点。”
“是。”
接着,是一阵椅子被挪动的声音,和缓慢的、带着老人特有迟滞感的脚步声。
甲-6库的铁门,被轻轻打开,又轻轻关上。
林望知道,那个“王老”走了。
但他没有放松。他知道,那个年轻人还在,而且必然正像一条警惕的毒蛇,隔着墙壁,感知着他这边的一举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