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望猛地向前一躬,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,胃里翻江倒海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头,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食道。
“小林!”孙宇一个箭步上前,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,递过来一杯温水。
是陈老。
“喝口水,顺顺气。”老人的声音依旧平稳,像这间书房里沉淀了多年的时光,“第一次知道的时候,都这样。当年我听到消息,也砸了一个杯子。”
林望的手抖得厉害,几乎握不住杯子。孙宇帮他托着,他才勉强喝了两口。温热的水流过喉咙,像是融化了一点点他心中的冰。
他抬起头,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陈老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为……什么?”
为什么是他?
“因为他父亲,叫赵景源。”陈老一句话,就解开了谜团的核心。
赵景源。
这个名字,林望在父亲的旧笔记里见过。当年,父亲在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,主管全市的国企改制工作。而赵景源,时任市国资委主任,是父亲最主要的副手。
也是父亲落马之后,最大的受益者。他接替了父亲的位置,一路高升,如今,己是邻省的一位副省级领导。
“你父亲挡了赵景源的路,也挡了很多人的路。”陈老靠回椅背,眼神变得悠远,“当年的国企改制,是一块巨大的蛋糕。你父亲想把蛋糕分给那些下岗的工人,可有的人,想把整块蛋糕都吞进自己肚子里。”
“赵景源,就是那个胃口最大的人。而刘广平,是给他递刀叉的人。”
书房里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桩陈年旧案的脉络,在陈老平淡的叙述中,变得无比清晰。
这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,这是一场血淋淋的利益掠夺。父亲,就是那个挡在饕餮凶兽面前,最终被撕得粉碎的守门人。
而赵鹏,就是那头凶兽的獠牙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会进省政府办公厅?还进了……二处?”林望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。
敌人不仅就在身边,还身处核心要害。
“是刘广平的手笔。”孙宇接过了话头,声音冰冷,“周省长调任江东后,刘广平就把赵鹏这颗棋子,安插了进来。名义上,是选调优秀年轻干部,充实省府核心部门。实际上,就是一双眼睛,一个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