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建国的林？”
这五个字，像五根烧红的钢针，扎进紫金厅这锅滚沸的权欲热油里。
没有激起半点声响，却让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皮肉烧焦的滋味。
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刺痛。
林望能感觉到，自己站立的这片地面，己经不是厚重柔软的波斯地毯，而是一片薄如蝉翼的寒冰。冰面之下，是无数双眼睛，无数道翻涌的、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暗流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“看”到，李卫国那张僵硬的笑脸之下，他头顶的紫红华盖内部，那条代表着惊恐与暴怒的黑气，己经不再是一条细线，而是瞬间膨胀成了一条狰狞的、吐着信子的毒蟒，疯狂地撕咬、冲撞着那片象征着他权势巅峰的紫红之气。
李卫国放在紫檀木转盘下的手，死死攥着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、骨骼摩擦的声响。
他想杀人。
林望能从他那几乎要溢出体外的气运波动中，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、原始的杀意。
可他不能。
在陈部长那架冰冷天平的注视下，他这条江东的地头龙，只能盘着，哪怕心头的怒火己经足以焚天煮海。
林望没有去看李卫国，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大人物。
他的目光，始终平静地，落在陈部长的脸上。那是一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，像一幅用最简洁的笔触勾勒出的水墨画，留白处，是深不见底的城府。
他知道，自己己经没有退路。
从他决定踏入这个门，从秦舒说出“他是我的人”那一刻起，他就己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。
现在，陈部长只是轻轻地推了他一下，问他，敢不敢跳。
他缓缓地，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，吸入的不是空气，而是二十年的沉冤，是父亲消散在天地间的那一缕不甘的浩然之气。
然后，他用一种无比清晰，无比平静的语调，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“是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没有多余的解释，没有情绪的渲染，甚至没有用“家父”这样饱含情感与敬意的词汇。
就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