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，清冷如霜。
秦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，走在青阳宗青石铺就的小路上。夜深人静，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和他自己沉重的脚步声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只是本能地向前走。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，但比起心中的痛，这身体的伤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不知不觉，他走到了外门弟子居住区的中心。这里有一座小小的湖，湖心有一座八角凉亭。
他和林若雪，曾在这里无数次并肩看月。
他曾在这里，为她笨拙地折下一枝桂花，看她笑靥如花。
他曾在这里，听她轻声许下诺言，说要陪他走到修行的尽头。
他曾在这里，以为拥有了全世界。
而此刻，凉亭里，站着两个人。
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，将那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清晰无比。
一个是秦峰，外门第一人，身姿挺拔，脸上带着一贯的傲慢与自信。
另一个，是林若雪。
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，月光下，美得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玉雕。只是，她此刻脸上的笑容，是秦云从未见过的、带着一丝讨好和仰慕的柔顺。
秦峰的手，正亲昵地搂在她的纤腰上，那姿态，充满了宣示主权的占有欲。他低头，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，林若雪立刻羞涩地低下头，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，那副小女儿家的娇态，像一根烧红的铁针，狠狠刺进了秦云的眼里。
秦云的脚步，瞬间僵住了。
他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，站在远处的树影下，一动不动。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，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，疼得快要裂开。
他看到了什么？
那个曾在他怀里撒娇的女孩，此刻正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。
那个曾说只爱他一人的女孩，此刻正对着别人展露娇羞。
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女孩，此刻，成了别人的所有物。
为什么？
明明三天前，她还好端端的。为什么这么快，她就……
秦云的大脑一片混乱，无数的疑问和痛苦在他胸中翻江倒海。
就在这时，林若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不经意地抬起头，目光扫向了秦云所在的方向。
西目相对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秦云的眼中，充满了痛苦、不解、和一丝残存的、卑微的期盼。
而林若雪的眼中，没有丝毫的惊讶，没有半点的愧疚，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彻骨的漠然。那漠然之中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……厌恶。
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，让她感到恶心。
她的眼神，像一把最锋利的刀，瞬间割断了秦云心中最后一丝幻想。
秦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，当他看到树影下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时，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。他非但没有松开搂着林若雪腰的手，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，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。
“若雪，那不是你以前那个……跟班吗？”秦峰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秦云的耳朵里，“怎么，被罚了？看起来可真够惨的。”
林若雪的眉头微微蹙起，那厌恶的神色更浓了。她甚至懒得再看秦云一眼，只是将头轻轻靠在秦峰的肩膀上，用一种轻柔得近乎残忍的语调，对秦峰轻声说道：
“我不认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