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地,目光死死地锁在林若雪的身上,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,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林若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她缓缓地转过头,目光,与秦云的视线,在空中相遇。
西目相对。
秦云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讶,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……厌恶。
然后,她移开了目光。
就好像,他只是一个路边的石子,一个碍眼的垃圾。
她甚至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,反而……主动地、亲昵地,挽住了秦峰的手臂,然后微微侧过头,对着秦峰,用一种清晰得足以让秦云听见的、带着一丝娇嗔的语气,轻声说道:
“我们走吧,别跟某些不三不西的人待在一起。”
那声音,清脆悦耳,像山涧的清泉。
但在秦云听来,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,还要伤人千百倍。
“不三不西的人……”
这六个字,像六柄无形的、烧红的铁锤,狠狠地砸在了秦云心中那根名为“幻想”的稻草上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脆响,在他灵魂深处响起。
那根稻草,断了。
彻底地,干净地,断了。
他心中的那座为她而建的、本就摇摇欲坠的神像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,摔得粉身碎骨,连一粒尘埃都没有剩下。
所有的爱恋,所有的回忆,所有的执念,都在这一瞬间,化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虚无。
秦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秦峰回头投来的那个充满胜利者姿态的、轻蔑的眼神。
他看着林若雪依偎在秦峰怀里,那副嫌恶他如同嫌恶肮脏瘟神的模样。
他看着他们并肩远去的背影,是那么的和谐,那么的刺眼。
世界,安静了。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秦云缓缓地,缓缓地,低下了头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不是苦笑,不是惨笑,也不是冷笑。
那是一种,发自灵魂深处的、无声的笑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,那双原本盛满了痛苦与不甘的眸子,此刻,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、比深渊更冷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