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，是有实质的。
它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沼泽，将秦云的意识死死包裹、挤压、吞噬。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分解，化作最原始的粒子，消散在这片永恒的虚无之中。
这就是死亡吗？
不。
死亡是解脱，而此刻的他，正承受着比死亡更残酷的炼狱。
那道贯穿他胸膛的金色洪流，非但没有让他消亡，反而化作了一座最恐怖的熔炉，以他的身体为燃料，以他的灵魂为火焰，开始了疯狂的锻造！
“啊——！”
即便是在意识层面，秦云也发出了无声的惨叫。
他“看”到，自己体内的经脉，在那股金色洪流的冲击下，被一根根地撕裂、撑断，然后又被更坚韧、更宽阔的金色丝线重新连接、编织。那种痛，就像是被活生生抽筋剥皮，永无止境。
他“看”到，自己的骨骼，在那股洪流的淬炼下，被一寸寸地碾碎成粉末，然后又在一种玄奥的法则下，重新凝聚，变得如玉石般晶莹剔透，坚硬无比。
他“看”到，自己那潭死水般的丹田气海，被瞬间蒸发，然后被那金色洪流填充，化作了一片更加深邃、更加浩瀚的星云！
痛苦，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。
每一次撕裂，每一次重组，都像是将他推入万丈深渊，再拉上九重天外。他的意识在崩溃与重塑的边缘反复横跳，几度要彻底消散。
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，一股股黑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油污状杂质，开始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被强行排出。
这些，是他十几年修行积累的丹毒，是与生俱来的凡胎浊垢！
随着杂质被排尽，他的身体，从内到外，仿佛被彻底清洗了一遍，变得晶莹剔透，宛若琉璃。
炼狱般的痛苦，在这一刻，终于开始缓缓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强大。
那股金色洪流，在完成了对身体的改造后，尽数回流，最终汇聚于他丹田的中央。
在那里，它们缓缓凝聚，化作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、古朴而玄奥的剑形符文。
那符文，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，演化着万物乾坤。它静静地悬浮着，散发着淡淡的威严，仿佛是万千剑道的源头。
天衍剑意！
一个陌生的词汇，伴随着这个符文的诞生，自然而然地出现在秦云的脑海中。
这，就是他的新生！他的机缘！他的道！
不知过了多久，秦云的意识，终于从那片黑暗中挣脱出来。
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第一感觉，是轻。
身体前所未有的轻，仿佛一片羽毛，只要他想，就能随风飘起。
第二感觉，是力量。
澎湃的、几乎要溢出体外的力量，充盈在他的西肢百骸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流动，能听到自己心脏每一次有力的搏动，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，正争先恐后地朝他体内涌来。
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，摊开在眼前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！
皮肤白皙如玉，看不到一丝瑕疵，更没有了之前的污垢与伤痕。五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掌心纹路清晰，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。
这，还是他的手吗？
秦云的眼神中，充满了无尽的震惊与狂喜。
他，脱胎换骨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