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清·康熙西十七年·夏末·江宁织造府·怡红院】
起风了。这风来得邪性，不带一丝凉意，反倒卷着一股子土腥味，把院子里的海棠花吹得东倒西歪。
曹颙（宝玉）坐在窗前，手里把玩着那把康熙御赐的金锁。他的眼神有些发首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这几日，他总觉得头疼欲裂，耳边老是有个声音在嗡嗡作响：“杀！杀！杀！”“这天下是你的！这园子是你的！谁敢拦你，就杀了谁！”
“谁？谁在说话？”曹颙猛地站起身，拔出墙上挂着的宝剑。那是装饰用的尚方宝剑，没开刃，此刻在他手里，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。
“二爷？您怎么了？”袭人端着莲子羹进来，见状吓了一跳。
“你是谁？”曹颙瞪着她，那眼神陌生得可怕。“哦，我认得你！你是……你是那个告密的奸细！你是想害孤的乱臣贼子！”
“孤？”袭人愣住了。
“跪下！”曹颙大吼一声，一脚踹翻了袭人。“孤是太子！孤是未来的皇帝！你们这帮奴才，竟敢背着孤搞鬼！去！把索额图叫来！把那三万铁骑调来！孤要清君侧！”
袭人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：“来人啊！二爷疯了！二爷中邪了！”
【同一时刻·织造府内宅·凤姐院】
这边的乱子更大。
王熙凤（曹家当家少奶奶）正披头散发地在院子里狂奔。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，见鸡杀鸡，见狗杀狗。平日里那个精明强干、八面玲珑的凤辣子，此刻却像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鬼。
“还钱！还钱！”她嘶哑地尖叫着，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“三千两！那是我的三千两！”“张金哥！你别缠着我！是你自己命短，关我什么事！”“还有你！那个死鬼守备！你敢告御状？老娘让你全家死绝！”
丫鬟婆子们吓得躲在墙角，瑟瑟发抖。平儿哭着想上前抱住她，却被她一剪刀划破了袖子。
“滚开！”王熙凤双目赤红，指着天空大骂：“老天爷！你不公！我为了这个家，操碎了心，磨破了嘴，得罪了多少人！到头来，还是个‘贪’字！”“你们这帮男人，一个个都是废物！若是没有老娘撑着，这曹家早就散了！散了！”
她一边骂，一边把那些平日里珍爱的古董花瓶、金银器皿，统统砸了个稀巴烂。稀里哗啦——那是破碎的声音。也是这个家族内部秩序崩塌的声音。
【清·康熙西十七年·九月·木兰围场·康熙行辕】
同样的一幕，正在几千里外的塞外上演。
深夜。康熙皇帝坐在御帐中，手里拿着一本《周易》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。帐外，风声鹤唳。
突然，帐帘上映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。那人影贴在帐篷上，似乎正在通过缝隙往里窥视。
“谁？！”康熙厉声喝问。
侍卫们一拥而上，将那人按倒在地。火把照亮了那人的脸。康熙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是太子胤礽。大清朝的储君。此刻，他披头散发，衣衫不整，眼神涣散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口水。
“皇阿玛……”胤礽嘿嘿傻笑，“儿臣来看看您……看看您……死没死？”
“逆子！”康熙气得浑身发抖，一脚将御案踢翻。“朕还没死呢！你就这么急着想穿这身龙袍吗？！”
“龙袍？”胤礽突然跳起来，指着康熙大骂：“这龙袍本来就是我的！我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！三十多年！这天下哪有当这么久的太子？！”“是你！是你占着位子不肯让！你是老不死的！你是……”
啪！康熙狠狠一巴掌扇在胤礽脸上。打得他嘴角流血。
胤礽被打懵了。他愣了一下，突然抱着头，蜷缩在地上，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：“别打我！别打我！有鬼！大阿哥派鬼来咬我了！好多钉子！好多钉子扎在心上啊！”
康熙看着这个疯癫的儿子，老泪纵横。他想起胤礽小时候，那般聪慧，那般孝顺。是他亲自教他读书，亲自教他骑射。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副人鬼难分的模样？
“传旨……”康熙的声音苍老了十岁。“太子胤礽，心智失常，行事乖张，窥视御帐，甚至……甚至有弑逆之心！”“着即……废黜太子位，圈禁咸安宫！”
【清·康熙西十七年·织造府·大观园】
曹家乱成了一锅粥。请了太医，看了脉，说是“痰迷心窍”。吃了药，却不见好。又请了和尚道士来做法事，敲锣打鼓，闹得更凶了。
朱慈炤（石头）站在怡红院外，听着里面传来的嘶吼声。他知道，这不是病。这是“业”。
“一个是权欲熏心，想当皇帝（太子曹颙的疯话）；”“一个是贪欲成魔，想吞金银（凤姐满洲贵妇）。”“这叔嫂二人（宝玉与凤姐），平日里看着体面，心里的那个鬼，早就养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