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远。
遥,远也。
季镜因此不排斥闻远的存在,她像是应付公式一般去闻远那里报道,按时和他谈话,按时拿药,可是每次一提到过去,季镜都缄默不语。
久而久之,就连盛婉都能看出来季镜的不配合。
可是季镜还是会按时去闻远的心里诊疗室,即使她永远都不会说自己的真实想法。
乖乖的,静静的,在那一坐就是一个下午,看日头刚好,烈焰骄阳,落日融金,华灯初上。
即便她什么都不说,可是闻远依旧为她的到来感到欣慰。
最起码她能来。只要季镜来治疗,就有好起来的可能性,即使微乎其微,但依旧有好起来的几率。
他心里知道她能来这里的原因,他有些庆幸父母给自己取了这样一个名字。
无论是因为什么,只要季镜能够按时来复诊,都没关系。
闻远接手过各种各样的患者,可是季镜,是个例外。
盛婉说,她在找闻远治疗之前,做过八次MECT。
八次MECT没有治好她,她并没有因此获得新生。反而她的记忆越变越差,让她开始遗忘过去的许多事。
盛婉在找到闻远陈述她的情况之后,闻远犹豫了许久,八次MECT已然让他触目惊心,这其中难熬程度得以想象。
可他最后还是一咬牙,决定收下她。
对于闻远来说,她不仅是一个病人,还是他的朋友——是的,这些时光接触下来,他们早就已经成为了朋友,即使双方都不说。
所以这次闻远接到季镜的电话有些许的不可思议,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,这是季镜第一次主动提出来要复诊。
说不高兴是假的。
可是他想起来季镜的情况,不禁捏了捏自己的额角——
闻远见过太多的苦难。几乎已经对此免疫,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冷情的人,
这些年的行医生涯下来,他早已经能够对病人的情况无动于衷,从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的角度给出最佳的治疗方案,可是季镜——
她每一次都能让自己感受到手里咖啡的苦涩。
闻远不再去想这些,身为一个心理医生,他没办法治好季镜,这对他来说本就是行医生涯中最大的失败。
他接受这个失败,他坚信失败只是暂时的,她的人生还这么长,此后一定会好起来的。
季镜这次没有失约。
周末下午四点,她准时的出现在了闻远的心里诊疗室,熟门熟路的坐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
闻远动作娴熟的给她端来一杯白开水,而后在季镜对面落座。
他看着季镜放空的状态,试图揣测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。
季镜回过神来之后看着闻远对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模样了然一笑,自然而然的开了口:“回神了。”
闻远转过头,拿起桌上的冰美式灌了一口。
“说说吧……随便说点什么。”他把杯子放下,双手合十交叠的立在桌上,神色平静的看着季镜。
季镜和他对视,看着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平静而又祥和的信息,这种平和太过于熟悉了,是闻远身上惯常出现的。
季镜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,她回想起过去,只觉得喉咙一阵发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