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雷东多却?总是穿着纯色的衬衣,袖口也?要扣得严严实实,亚平宁的太?阳虽然并不炽热,但他穿着风衣安静地和路德维希行走在米兰的街道上,金发的发根被微微沁湿,脖颈的领子暗了下去,路德维希一路偷看他,总想解开他的扣子,让他能轻快些?,不要这样紧绷。
不过雷东多总是礼貌地和路德维希保持距离,解开他衣服这样的事?情肯定会让他生气,路德维希不想对方讨厌自己,只好把打?湿的手帕交给雷东多,指了指自己的脖子——雷东多第二天终于不穿着严严实实了,愿意露出他漂亮的小?麦色肌肤。
雷东多这样保守的人,知道了报纸上说了什?么肯定要生气……但他蹙眉看着路德维希,语气如此?强硬,路德维希就不由自主地全部念了出来。
他有点缺一根筋,于是连那些?调戏暧昧的话都一字不漏地说给雷东多听,然后阿根廷人狼狈地别过头,不去看和自己传了绯闻的少?年。
路德维希反过来安慰他:“费尔,你?不要担心,没人会当真的。”
雷东多还?是盯着报纸:“这太?过分了,你?还?是个孩子……他们应该尊重你?。”
他有些?为路德维希不以为然的态度生气,但是又?不说出口,只好翻来覆去地看看不懂的意大利报纸,好像他能看懂似的,当然还?要避开那张亲昵的照片不去看。
“因为我和费尔关系很好,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说,没事?的,等之?后就不会这样了。”路德维希说。
马尔蒂尼习惯了媒体们的夸大其词,雷东多和路德维希同游米兰还?或多或少?地分担了媒体们针对国家队的火力,于是他告诉路德维希你?做得很好,雷东多都愿意和你?一起出门了,他肯定很喜欢你?。
但是路德维希反而有些?迟疑,但怀疑对方不喜欢自己所以耿耿于怀也太?自恋了,路德维希不该是这么在乎别人态度的人。
现在一切都反了过来,年幼者反过来安慰年长者,雷东多有些?无力,为了自己,也?为了笑意盈盈的路德维希,对方还?什?么都不懂,还?是个孩子,他只好劝自己,所以自己要更加注意些?。
至少?不能再让媒体造谣了。他得对自己和路德维希的事?业负责,他们不是为了绯闻和恋爱才出现在米兰的街头的,那只是路德维希想要给自己的队友介绍米兰这座城市,而雷东多答应了而已。
雷东多得想个办法。
而路德维希觉得雷东多真的太好了。
他从未来过阿根廷这个国家,在他年幼时,父母的旅行只局限于欧洲,等他再大一些?他又?进入了米兰内洛,每年都跟着俱乐部参加全球各地的比赛,但他的足迹还?没到达南美,布宜诺斯艾利斯是阿根廷的首都,也?是雷东多出生的地方,他的童年、青春和亲人都在这里。
雷东多原本是来跟路德维希告别的,他决定远离媒体,在夏歇期快要结束前再回到欧洲。在他成年后,假期里他就不怎么和家人一起度过了,他有了足够的金钱和精力,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?情,在之?前他会去安静平和的小?镇度过一整个夏天,让想要捉住他的媒体们徒劳几个月。
可是今年因为转会的事?情,他在西班牙和意大利逗留了太?久,这是个很合理的道别理由,本来路德维希只会开心地祝福他——如果雷东多没有看着路德维希有些?黯淡的眼睛,忽然鬼使神差地问?了一句“如果你?愿意的话”。
“你?要带我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吗?”路德维希的眼睛再次被点亮了,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雷东多,原本失落的心情在雷东多的话语里苏生,好像整个人已经?飞到了遥远的阿根廷,看见那座素未谋面的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太?好了,原本我这个假期就要去朋友的家乡,我还?没去过阿根廷,那里怎么样?冬天会下雪吗?有海吗?费尔小?时候住在哪里?”
雷东多话一说出口其实就后悔了,他本来就是想要避免被媒体当成八卦工具才想要离开意大利,如果他带着路德维希走了,谁知道那些?小?报还?会再说什?么。
可是看着兴高采烈的路德维希,他原本强硬的心又?软了下去,只是媒体的错而已,难道他要因为这个原因,就丢下这个为了他而抛弃了朋友的男孩吗?
马尔蒂尼很少?出错,就像他说的那样,当路德维希想要和某个人成为朋友时,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他。
路德维希已经?绕着雷东多转了那么多天,他带自己的队友去米兰内洛,教他认路,还?要偷偷告诉他哪棵树适合偷懒,教练们看不见。
他不懂雷东多为什?么总是对他敬而远之?,但还?是打?湿了手帕再交给雷东多,希望能湿润他黏热的额头;他带雷东多去教堂其实是因为他觉得费尔有些?不舒服,但雷东多太?冷淡,他于是说自己太?累了想去休息一下,请费尔陪我好吗?
雷东多发现了他的把戏,但是默认了,但在教堂雕刻着天使和花环的石柱下他再也?忍不住叫了一声阿涅,而阿涅回过头,有些?不好意思地低了眉眼,但又?笑着看他。
雷东多只好说:“阿涅,你?信教吗?”他无话找话,目光穿过路德维希的肩膀,似乎对他肩膀上的花纹生出了兴趣。
“上帝一直在保护我,”路德维希也?抓抓自己的袖口,又?挠挠脸。雷东多没有再穿高领的衬衫了,今天的衬衣松了纽扣,露出漂亮的喉结,在他说话时轻轻地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