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转而去亲吻路德维希的嘴唇,用牙齿啃磨,用舌尖逼抢,路德维希闷哼,不堪忍受地张开嘴想要呼吸,想要说话,想要制止,但是雷东多并不让他如愿,路德维希如此青涩,不明?白这?是猎物把喉管送上?捕食者?的嘴边。
这?是一场战争,双方必须拼死一搏,雷东多不顾一切地前进,而路德维希却怯弱地想要不战而退,雷东多绝不允许他如此无视自己的一切挣扎痛苦,轻飘飘地置身事外,他暴怒得像是对待仇人一样?对待路德维希,即使被宣判死刑,他也要判刑者?同归于尽。
路德维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不是因?为羞涩或者?恐惧,他也被激怒了?,他不明?白为什?么雷东多步步紧逼,明?明?之前大家都?默默地配合他,他们会因?为路德维希的微笑而开心,路德维希会为了?朋友们的纵容而感到?喜悦,只有雷东多冷酷严厉,想要路德维希的全部。
再也无法忍受了?,路德维希激动地反咬回去,莽撞野蛮,没有章法,要把雷东多对他做的一切都?还回去。他直起身,绷紧身体撞向雷东多,双手不再无力地垂在身侧,用力地抓住雷东多捧着他脸的胳膊。
雷东多面不改色,在这?场角力赛里他才是注定占据上?风的那一个,他依然低头用唇舌挤占着路德维希的口齿之间,后者?做不到?夺回自己的领地,于是报复地去咬雷东多的嘴唇。
路德维希的绿眼睛被怒火点?燃了?,绿色沸腾似的灼灼,他不再是温顺的羊羔,雄性本能的斗争欲让他不甘示弱地要和雷东多争夺主导权,但后者?的手掌下滑反手攥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折断,路德维希被迫向后仰倒,被雷东多悍然压倒在地面。
porunacabeza,tejondeundia——
(只因一步之差,那一日的痴狂)
高唱着的歌声忽然开始卡顿,几声滋滋的电流声后,cd播放机自动跳碟,一步之遥戛然而止,黑夜的寂静里只有路德维希仰躺在地上?,绿眼睛里的怒火几乎燃烧般喷涌而出,但雷东多眼睛却是笑着的,路德维希的胳膊被他借势狠狠压在地面,身下的少年只不过是砧板上?的野兽,一切都?是垂死挣扎,只能等待雷东多对他做出最后的处决。
这?个强迫野蛮的亲吻终于结束了?,雷东多抬起身,皱着眉头用舌头舔了?一下上?唇,把腥味咽进嘴里。因?为路德维希毫不留情地咬破了雷东多的嘴唇,就像雷东多对他做的那样?,他终于重获自由,正大口喘着气,唇上?慢慢地渗出血珠,分不清混在一起的是他自己,还是雷东多的。
其实雷东多还想去舔路德维希的嘴唇,这?样?的他生机勃勃,野性十足,就像他们第一次见?面时,他故意?去偷亲雷东多,然后骄傲地微笑,因?为他相信自己已经征服了?这?个对他冷淡疏远的男人,而雷东多意?识到?路德维希显而易见?的把戏,却默许了?他的亲昵放纵。
也许是因?为路德维希仿佛从天而降般降临在雷东多面前,站在光的色彩里像是命运理所当然,你?知道如果你?不听从他的摆弄,绚烂的明?日就要从你?的指尖溜走。雷东多稍稍出了?会神?,没能再次吻上?去。
因?为路德维希已经快气昏头了?,显然不会愿意?,他缓过?神?后又开始用力地挣扎,脸也被气红了?,咬紧牙关,不肯示弱地瞪着雷东多,但他一句话不说,在雷东多心里反而更?加虚张声势。
——在面对雷东多时,路德维希是永远理亏心虚,想要逃走的那个人。
因?为是他先要让雷东多为他停留,又想要弃之如敝履。
“阿涅,又是新的一天了?。”雷东多情不自禁地微笑,忽然松开了?手,又变回那个温和礼貌的雷东多。
路德维希茫然地看着他,他还想骂雷东多,骂他混蛋、骂他笨蛋、骂他讨厌鬼……可是先前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氛悄然消失了?,万物静默着,他们都?卸了?力气,默默喘着气互相注视对方,一切温柔地好像林中不期然相遇的鹿与鸟,某天风偶然吹开了?层层的枝叶,鸟停在枝上?,低头看见?一头涉水过?河的小鹿。
已经午夜十二点?了?。
这?场婚礼终于结束了?,焰火咻地一声在半空中炸响,夜空震动着,落下纷纷扬扬的焰雨,黑夜被短暂地照亮了?,霎时间亮如白昼,让路德维希有一种错觉,他们不是在黑夜下,而是在白日里,堂堂正正,光明?正大,两个男人谈起爱,谈起彼此,谈起未来。
雷东多身上?就是有着这?样?的气质,决定的事情就一往无前,永不退缩——正因?为他是这?样?的人,所以才不能忍受其他人的三心二意?,踌躇不前。
在这?条路上?两人已经悄然走到?了?五十步,他可以主动朝对方走完这?九十九步,但是最后一步必须是路德维希主动,因?为他的骄傲和自尊让他绝不会祈求别人的爱,路德维希必须尊重他。
已经是7月13日的零点?了?。
这?也是他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第七天,雷东多对路德维希说:
“之后你?可以随便浪荡放纵,不管是和女人,还是和男人,你?还年轻,应该多见?识这?个世界,阿涅,我该向你?说对不起,我对你?做的一切,都?不是一个正常的、有道德的年长者?会对信赖自己的年轻人应该做的,但我害怕太晚,既然已经明?白心意?,继续犹豫只会更?晚,晚到?你?选择了?别人,晚到?你?成熟了?决心承担感情的责任,但那个人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