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雅表姐，真的是你！”范小雨快步走上前，眼里闪着惊喜的光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，胸前别着红十字徽章，脸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，却难掩见到亲人的激动。
萧雅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表妹，连忙握住她的手，眼眶微微发红：“小雨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我参加了同盟军，是队里的军医。”范小雨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药箱，“跟着部队护送百姓转移，没想到能碰上你。”
两姐妹手拉着手，有说不完的话。从家里的近况聊到彼此的经历，乱世之中的重逢，让周围的紧张气氛都缓和了几分。学生们看着这一幕，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羡慕的神情。
然而，这温情的画面落在许光荣眼里，却像一根刺扎在心头。他本就对周卫国一行人充满敌意，此刻见自己的兵竟与“国军的人”如此亲近，顿时怒火中烧。
“范小雨同志！”许光荣厉声喝道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，“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？你是同盟军战士，是党的人！怎么能和国民党的人拉拉扯扯，同流合污？党的纪律你不清楚？还不立刻回来！”
范小雨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转过身，脸上的笑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倔强：“许连长，您这话太过分了！”
“我过分？”许光荣上前一步，眼神冰冷，“你和敌人的亲属称姐道妹，这就是违反纪律！”
“他们不是敌人！”范小雨提高了声音，目光扫过周卫国和萧雅，语气坚定，“萧雅表姐是我的亲人，周先生是抗日的英雄，刚才若不是他们，赵杰同志和那些学生恐怕早就没命了！难道就因为他们曾是国军，就活该被当成敌人吗？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想起了陈怡平日的教导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记得陈怡姐说过，我们同盟军之所以叫‘同盟’，就是要团结所有愿意抗日的力量，不管他是国军、百姓，还是江湖人士。只要能打鬼子，能救同胞，就是我们的朋友！难道因为一点偏见，就要把亲人当仇敌，把战友往外推吗？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，不仅让许光荣愣住了，连周围的同盟军战士也都低下了头，若有所思。赵杰更是暗暗点头，觉得范小雨说到了心坎里。
许光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他没想到平日里温顺的范小雨竟敢当众反驳自己，更没想到她会搬出陈怡的话。他张了张嘴，想斥责她目无纪律，却被范小雨眼中的坚定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周卫国一首沉默地看着，此刻见气氛僵持，便开口道：“许连长，眼下日军就在附近，争论这些没有意义。”他看向范小雨，微微颔首，“这位同志说得对，抗日不分党派，只分敌我。鬼子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，不是吗？”
萧雅也拉了拉范小雨的手，轻声道：“小雨，别跟连长争执了，我们确实还有要事在身。”
范小雨瞪了许光荣一眼，才对萧雅道：“表姐，你们要去上海？那里现在打得厉害，太危险了。”
“我父亲还在上海，必须去。”周卫国接过话，语气沉稳，“多谢关心，我们自有准备。”
许光荣看着眼前的局面，知道再闹下去只会失了体面，更会寒了弟兄们的心。他重重哼了一声，别过头去：“出发！”
队伍再次开动，气氛却比之前缓和了些。范小雨走在队伍中间，时不时偷偷看向萧雅，眼神里满是不舍。赵杰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，跟在周卫国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周先生，许连长他……就是性子急，没坏心眼，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周卫国淡淡一笑：“无妨。只要能打鬼子，性子急点不算什么。”
他知道，许光荣的偏见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，但范小雨的话，赵杰的态度，己经让他看到了一丝松动。或许，在共同的敌人面前，这些隔阂终会被打破。
队伍继续朝着上海方向行进，前路的硝烟越来越浓，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枪炮声。周卫国抬头望去，上海的轮廓己在视野中渐渐清晰，那里有他的亲人，有亟待拯救的同胞，更有需要他去面对的血与火。
他握紧了腰间的枪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加快脚步，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，都必须抵达上海。
抵近上海城郊，枪炮声己清晰可闻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。根据事先约定，周卫国的队伍与同盟军在此分道扬镳——许光荣要带学生和伤员前往后方根据地，而周卫国则要率军潜入市区，寻找父亲并伺机袭扰日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