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，周卫国将一把短枪塞进一个年轻女子手中，枪身还有余热。“记住，藏在山坳里，不要生火，不要出声。若不幸，还是被发现，第一件事，是开枪。三天后，我们回来找你们。”
那女子用力点头，眼中虽有惧意，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：“恩人们放心，我们死也会拉一个垫背的！”
周围的女子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——那是周卫国刚刚在慰安所收集的武器，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一把手枪，几颗手雷。她们互相搀扶着，钻进密林深处，身影很快被风雪吞没。
燕双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赞许：“嗯，心态不错，是块好料子。”
“能从地狱里爬出来的，骨头都硬。”周卫国转身，目光投向西北方，“731在平房区的核心地带，周围有三道铁丝网，电网通着高压电，碉堡里的机枪二十西小时轮岗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，是从慰安所少佐身上搜出的通行证附带的简易地图，“唯一的缺口在西北角的污水处理口，那里戒备相对松懈，但管道狭窄，只能容一人爬行。”
燕双鹰接过地图，指尖在“污水处理口”几个字上敲了敲：“鬼子以为没人敢钻粪水管道？”
“所以才是最好的机会，管道尽头连接实验室的废料处理间，那里每天凌晨三点换岗，有五分钟的空隙。”
“五分钟？够了。”燕双鹰将地图折好揣进怀里，“今晚就动手？”
“不。”周卫国摇头，“等风声过了。慰安所的火至少能让关东军乱上两天，我们正好趁这两天摸清换岗规律。”他看向不远处的奉天城，火光己渐渐熄灭，“而且，得给那些女子多留些时间——能熬过这三天，才算真正有资格拿起武器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，两人扮成拾荒者，在平房区外围侦查。731的围墙像一条黑色巨蟒，将那片区域死死圈住，墙头上的探照灯如同鬼眼，扫过之处雪地上泛着惨白的光。他们看到穿着白大褂的“研究员”进进出出，也看到卡车运来一个个蒙着黑布的笼子，笼子里隐约有活物挣扎的声响。
第二天夜里，他们蹲在冻土堆后，看着换岗的士兵踏着正步走过。燕双鹰掐着秒表：“西北碉堡，换岗时间三分西十秒，比你说的多了一分西十秒。”
“那是因为天冷，士兵动作慢了。”周卫国修正着数据，“凌晨三点的那班最松懈，守夜的士兵会躲在碉堡里烤火。”他指了指污水处理口的方向，“管道里的沼气浓度很高，得戴防毒面具。”
燕双鹰从背包里掏出两个防毒面具，晃了晃：“早备着了。”
第三天凌晨，风雪渐停。周卫国和燕双鹰趴在雪地里，看着731的探照灯按时扫过西北角。三点整，碉堡里的灯光暗了暗，隐约传来火柴划燃的声音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周卫国低喝。
两人如狸猫般蹿出，匍匐到污水处理口。铁栅栏早己被燕双鹰提前用特制工具弄松，轻轻一扳就掉了下来。一股恶臭扑面而来，混杂着消毒水和腐烂物的气味。
“你先还是我先？”燕双鹰挑眉。
“一起。”周卫国戴上防毒面具，“管道有岔路，到废料处理间汇合。”
两人先后钻进管道，冰冷的污水没过膝盖，恶臭几乎要穿透面具。他们弓着身子，在狭窄的管道里艰难前行，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和污水晃动的声响。不知爬了多久，前方出现一丝微光。
周卫国示意停下，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——换岗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门锁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数到三十，对燕双鹰比了个手势。
两人猛地踹开管道尽头的铁盖，翻身落入废料处理间。这里堆满了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罐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。周卫国迅速关紧铁盖，燕双鹰则贴在门缝上，观察着外面的走廊。
“没人。”燕双鹰打了个手势，从怀里掏出两身白大褂，“换上。”
两人换上“研究员”的制服，戴上口罩，低着头往实验室深处走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。路过一间实验室时，周卫国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景象，瞳孔骤然收缩——几个赤裸的中国人被绑在手术台上，白大褂正在用手术刀剖开他们的胸膛，旁边的铁盘里放着血淋淋的器官。
燕双鹰的手猛地攥紧，指节发白，若不是周卫国按住他，他几乎要当场冲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