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足以污染一颗星球生態的血雨,在接触到神辉的瞬间,便如同遇到了创世熔炉的冰雪,被成片成片地蒸发、净化。
不留一丝痕跡。
仿佛刚才那天地同悲的异象,只是一个荒诞的错觉。
做完这一切,王从龙的法相,那双蕴含著宇宙生灭的淡漠眼眸,缓缓转向了下方那支依旧保持著攻击阵型,却早已陷入绝对死寂的黑色舰队。
他缓缓抬起了那只刚刚捏爆了半神的手掌。
然后,隨意地,一挥。
就好像在拂去一件陈旧衣物上,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一股无形的,无法被感知的,却又真实存在的波动,如同水面的涟漪,从他的掌心,一扫而过。
那是“抹除”的法则。
一种不讲任何道理,直接从世界底层逻辑上进行修改的,属於武神的神之权柄。
嗡。
那数百艘悬浮在太空之中,舰身上烙印著邪异徽记的黑色战舰。
那成千上万名从天而降,正在光山市各处进行著冷酷屠杀的“天神卫”。
他们的动作,在这一瞬间,全部静止。
隨即,没有任何徵兆的。
那些由最坚固的星际合金打造的战舰,那些身穿高科技外骨骼装甲的精锐战士,他们的身体,他们的武器,他们的存在本身……
都开始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,迅速地,无声地,崩解。
他们化作了最细腻的,不带一丝能量波动的宇宙尘埃,缓缓飘散。
就好像,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
仿佛那场席捲了整个玄元星系,让亿万生灵陷入绝望的入侵,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。
隨著舰队与敌军的彻底消失,那一直笼罩在玄元星系外围,封锁了所有空间航道,让这里变成一座孤岛囚笼的巨大阵法,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冰雕,轰然碎裂,化为漫天光屑,消散於无形。
久违的,温暖的阳光,再一次穿透云层。
重新洒落在中央竞技场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。
洒在了王平安的脸上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著天空中那尊伟岸到无法形容的法相,感受著肌肤上传来的,那真实的暖意,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,不真实的恍惚之中。
结束了?
这就……结束了?
那场让他拼尽所有底牌,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,甚至最终被逼入绝对绝境的战爭,就这样,被老祖隨手抹去了?
就在王平安失神之际,屹立於星海之中的那尊万丈法相,开始缓缓消散。
他那由法则与神光构筑的伟岸身躯,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,如同萤火般的金色光雨,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神跡,洋洋洒洒地,朝著蓝星的方向,飘落而下。
光雨,笼罩了整个光山市。
笼罩了整片满目疮痍的竞技场废墟。
一缕金色的光点,轻柔地,落在了王平安的肩头,然后悄无声息地,融入了他的体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