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公府平日少有如此家宴，几乎所有家人齐聚一堂。
老国公陆茂渊说了句，让何诗儿入席的话。
被陆老夫人与沈青棠随口敷衍，成了所有姨娘小娘都能上席。
何诗儿被传膳媳妇引到自己的位子，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她本以为能坐在陆淮景身边，就算是男女分坐，也应该坐在沈青棠旁边。
谁知她的座位竟然在最下面，比她还低的只有金鸳一个。
就连秦姨娘都排在她前头！
何诗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，可这个位子实在距离主位太远，她就算争辩也引起不了动静，只好红着脸忍了下来。
坐下之后好一会儿，她听见沈青棠招手唤她。
“何小娘，你要不要换个座位？”
何诗儿满心憋气，意识到这一定不是好话，猛地抬头高声：“不必！我坐在这里极好！挨着你我怕是吃不下饭呢！”
满桌男女老少，听见这句话都诧异的看过来。
陆老夫人冷冷一笑，陆老国公也是满脸震惊。
沈青棠则低头颔首解释：“回禀父亲、母亲，何小娘天真烂漫之人，入府后学了几天规矩，还是本性不改。这是她的特质罢了，父母不要介意。”
陆老夫人冷笑：“朽木不可雕也，粪土之墙不可浯也。老爷抬举她上座，也不过是这一次半次，往后还是打发下去罢了。
老国公半皱着眉，不置可否没说话。
满桌的人都尴尬低头。
何诗儿不懂他们为何无语，抬头四外看看，这才看出些不对劲。
大排桌上面，只有老国公老夫人夫妻，陆淮景与沈青棠，陆淮明，陆韵是坐着的。
她身边的吴、双、秦三位姨娘与金鸳，都还恭恭敬敬站在桌边座椅前，一动没动。
“今日家宴不必过分讲规矩，你们也坐下吧。”
直到陆老夫人开口，吴、双、秦三位姨娘这才齐齐行了礼告座，优雅端庄的坐下了。
沈青棠随后也朝金鸳点头道：“金鸳姐姐坐吧。”
金鸳也是同样行礼款款入座。
“何小娘，不必起身了。”
何诗儿没想到起身，沈青棠也不再理睬她，直接示意传膳的人上菜。
满桌杯盘罗列，没有一点撞击声音。
桌上的人与伺候人虽多，却连咳嗽声都没有。
只有鱼贯而入的传膳人报菜名的声音。
何诗儿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满桌人表情淡淡，脸渐渐涨成了猪肝色。
万幸的是，她在吃饭这件事上吃过大亏，总算明白国公府用膳的规矩。
香芸也很紧张，侍膳夹菜的时候，生怕她再做出失礼举动。
大约是越紧张越要出错，香芸在帮她夹一道素菜时，落了些菜汤菜叶。
“做什么都背手笨脚！”
何诗儿已是如鲠在喉，完全压抑不住怒火，这句抱怨脱口而出。
一句话声音虽小，可是满桌人的眼神已经都被吸引过来了。
大家垂眸不语，只有年少的陆韵轻轻动了动嘴唇。
老国公向来信奉食不言寝不语，饭桌上不容许有半点声音。